慕云卿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被强行带离的场景,爹和娘的身形渐渐远去,她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这种痛苦转化为了无穷的力量,支撑着她在战场上疯狂杀戮。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她的怒火点燃,变得炽热而压抑。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不服,我不服!”
夙西洲看着慕云卿如此疯狂的模样,心急如焚,他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水玲珑在一旁轻声安慰道:“你与她相识已久,知她心中郁结迟迟未解,这于她而言并非好事,长此以往恐生心魔,如今畅快一战也好,不破不立,待她灵力耗尽,便能恢复重生,相信她。”
夙西洲微微颔首,但目光始终没有从慕云卿身上移开。
忽然,一阵甜腻的风席卷而来,华容手持璇玑伞踏风而至,伞骨轻转间荡开漫天血雾。银红色的衣袍在腥风中翻飞,与慕云卿染血的青衣形成刺目的对比。
“区区人族,也敢坏本圣女的好事。”华容的声音穿透厮杀声,伞尖点地的瞬间,十二道银线自伞骨迸发,如蛛网般缠住慕云卿的剑锋。
长剑骤然滞涩,慕云卿猩红的瞳孔骤缩,狂怒中竟生出一丝清明。这伞似乎有些熟悉。
“滚开!”她厉声嘶吼,灵力催至极限,青衫无风自动。剑穗上的血珠被震成齑粉,凌厉剑气硬生生撕裂银线,直取华容心口。
华容不退反进,璇玑伞在她掌中旋成银弧,伞沿碰撞剑锋发出金铁交鸣,火星溅落在两人之间的血泊里,腾起袅袅青烟。
唤回了鹿宁的思绪,水玲珑轻扯祂的衣袖,“鹿宁,那是不是百里溪的璇玑伞?”昔日弑月舞枪,鹿宁吹箫,她敲鼓,百里溪拿着璇玑伞翩翩起舞。
鹿宁眼神一凝,“是璇玑伞。”弑月战死后不久,百里溪也相继牺牲,祂和水玲珑得天道相助重塑神魂。
两人曾去找过,奔雷枪和玉骨弓都在夜族,璇玑伞却不知所踪。
“能驱使璇玑伞的唯有花族后人,这个华容到底是什么人?”水玲珑念叨着,看着华容的眼神却越来越冷,“敢用百里溪的伞作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她忿忿欲出手,忽然停步细看。
但见慕云卿眼神一凛,手腕轻抖,剑身震颤间十二道银线被震得微微松动。她借势旋身,剑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逼华容咽喉。
华容冷笑一声,身形飘忽后退,璇玑伞再度展开,伞面如盾流转,挡下这一击的同时,伞骨间又射出数道暗器,带着破空之声向慕云卿周身要害袭去。
慕云卿早有防备,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轻盈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身,巧妙避开了那些暗器。她身形未稳,手中长剑已如灵蛇吐信般刺出,直取华容握伞的手腕。
华容侧身闪避,璇玑伞在手中快速转动,反手用伞骨缠住慕云卿的长剑。
慕云卿剑势陡然一变,剑尖轻颤,剑身在璇玑伞的伞骨间穿梭游走,发出阵阵清脆的金属交鸣之声。她瞅准一个破绽,手腕猛然发力,长剑如破竹之势,挣脱了伞骨的纠缠,剑锋直指华容的眉心。
华容面色骤变,“她莫不是真的疯了?竟然不怕伞骨刺穿身体?”她急忙向后跃出数步,同时璇玑伞在身前快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慕云卿的剑势尽数挡下。
璇玑伞乃是号称绝对防御的法器,世上少有人能破它的防。
慕云卿目光如炬,丝毫不为华容的防御所动,她身形微动,剑尖在地面轻点,借力再次腾空而起,如同苍鹰搏兔,直扑华容上空。
在空中,她一个翻身,长剑化作万千银芒,自上而下笼罩华容。
“招式凌厉决绝,这不是宗门的剑法。”反倒有些像夜族的手笔。
华容心中一惊,璇玑伞舞得密不透风,伞面上的符文闪烁,释放出淡淡的光芒,试图抵挡这铺天盖地的攻势。
然而,慕云卿的剑法太过精妙,每一剑都精准地找到了璇玑伞防御的薄弱之处,剑尖不时穿透伞面的防御,逼得华容连连后退,显得极为狼狈。
“破妄飞星,这不是破妄剑法的招式吗?传闻非夜族皇室不可学,”水玲珑的目光从慕云卿脸上挪到夙西洲脸上,“你教的?”
毫无疑问偷学是不可能的。
夙西洲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水玲珑走到另一面直面他。
表情是显而易见的疑惑不解。
“你们两个不是死对头吗?”
“你怎么会教她破妄剑法?”
“你们是何时何地相识的?”
“你们结盟了还是结拜了?”
对方已经收到了你的提问,并且选择一个不回。
很好,水玲珑挠头抛出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夙西洲依然不回答。
“哎你这人,”水玲珑抓耳挠腮,“有没有说你是闷葫芦?一棍子打不出个屁。哎冉遗你扯我干什么?我还没问出来呢!”
慕云卿:不是闷葫芦,是猫头鹰。
冉遗手忙脚乱地把她扯过来,问问问,你是打了鸡血吗逮着夜尊问个不停。
这位可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主。
水玲珑朝冉遗翻了个白眼,废话她当然知道夜尊不是什么善茬,这不时机恰好合适,他今日灵力耗损巨大,没力气搭理她。
即便惹恼了她跑了便是,待过些日子又是一条好汉。
毕竟夜尊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不翻旧账。
嗯?她怎么知道?
哦,坊间传闻矣。
不然妖主镜渊也不会三天两头地约他干架。
早被夙西洲提着天心剑亡命追杀三千里了。
冉遗一个不察没抓住,又被水玲珑溜过去凑在夙西洲身边追问。
夙西洲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又将头缓缓转了回去,望向慕云卿与华容战斗的方向。
‘出招慢了半息,想来近日基本功修炼懈怠了。这招若是再往上半寸,便能刺入对方大穴,即使不能重伤,也能延缓她的速度。’他在心里一一点评暗暗记下。
水玲珑见他不答,心中越发好奇,追问道:“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这样我晚上会失眠的。”
冉遗在心里默默回答:‘别问了我的大小姐,你这么闲要不去打朱雀吧,那厮快溜了!’
此时慕云卿的攻势愈发猛烈,剑如流星般不断向华容刺去。
华容渐渐有些招架不住,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璇玑伞的防御也出现了些许破绽。
慕云卿瞅准时机,大喝一声,长剑带着凌厉的气势直直刺向华容的胸口。
华容全力侧身躲避还是被剑尖划伤了手臂,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华容捂着受伤的手臂,眼神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她怒喝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璇玑伞上的符文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伞面扩散开来,将慕云卿逼退数步。
华容趁机稳住身形,手中璇玑伞再次展开攻势,伞骨如利刃般旋转着向慕云卿袭去,同时伞面上的符文闪烁不定,释放出一道道神秘的能量光环。
典型的物理攻击加法术攻击。
慕云卿神色冷静,脚步轻盈地移动着,巧妙地避开璇玑伞的攻击,手中长剑不时刺出,剑影纵横,飞沙走石。
水玲珑在一旁看得目不暇接,眼神中探究的意味更浓。
而夙西洲,始终紧紧盯着场中战斗的两人,目光随着慕云卿的身影移动,“看似游刃有余,实则每一次闪避和反击都消耗着大量的灵力,她撑不了太久。”
华容见久攻不下,心中恼怒更甚,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璇玑伞上,璇玑伞顿时光芒暴涨,一股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
只见那伞骨上的利刃分裂成雪花状,飞旋而过空气都被切割得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空气间却是漫天飘雪梅花盛开的清冷香气。
慕云卿眉间轻蹙,“这术法,是上古花族的传承吗?”
“是的!”冉遗呲着牙抱着胳膊,水玲珑一激动给了他一巴掌,“是花族的术法,我没有认错。”得出这个结果众人并未有多么高兴。
自魔神大战后花族被贬为妖族,隐居深山避世不出,传承凋零如今十不存一。
不久前舒明磊一行人遇到的神墓就是其中一处传承。
“不好,她要跑!”在华容突然变招后夙西洲察觉到她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