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凌云宗众弟子望着妖兽逃离,皆是松了口气。
林寻捂着流血的肩头,低声咒骂道:“该死的,这些妖兽是怎么回事,疯了吧。”慕青柔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焦黑的痕迹,眉头微蹙:“这是被火焰燃烧过的迹象。”
李山突然指向雨幕深处,“那边有异动!”众人望去,只见林间阴影中突然涌出数百名黑袍修士,为首者骨杖顿地,青铜面具下的猩红目光扫过众人。
李山长剑出鞘,雨水顺着剑刃滑落成珠:“看来这场雨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雷利服下一枚丹药,走到他斜后方拽着张脸,“喂,小心点,别被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打死了。”
李山比他还要拽,”你才是,长这么大高个,可别被人一巴掌拍飞了,那可太难看了。”
青铜面具人骨杖轻敲地面,黑袍下传出沙哑笑声:“凌云宗弟子,真是好久不见。”
林寻绿色灵力在指尖流转,面具人好眼熟,有些像护法狂少邪。
可是狂少邪怎么好似不认识他的样子。
林寻心中疑窦丛生,正欲找机会辨认一番,青铜面具人骨杖已骤然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黑芒如墨浪翻涌,裹挟着蚀骨寒气直扑众人面门。
众人纷纷躲闪,林寻一个愣神被黑芒击中左肩。
“狂少邪!你敢伤我!”林寻双目骤赤,左肩伤口迸裂的鲜血竟在掌心凝成赤红火团,“我可是你们的少主。”话音刚落,赤红火团化成蛟龙张牙舞爪地撞向黑芒。
青铜面具人见状发出嗤笑,骨杖轻点间黑芒突然分化成无数蝙蝠状暗影,将火龙啃噬得只剩火星:“少主?你算哪门子少主?”
沙哑嗓音里满是嘲弄,“烈焰门不过是一枚弃子,是叛神教放在十大宗门面前的靶子,你还真以为是我们十大护法的少主?”
“如今祂已经醒来,我们不再需要烈焰门冲锋陷阵,吸引火力,自然也就不需要你这个少主,再者,你不过木系下品灵根,也配做我们的少主?”
他手腕翻转,骨杖顶端骷髅头突然睁开猩红鬼眼,“不过是马前卒罢了,你唱大戏这么多年,也该下台了。”一道漆黑锁链破地而出,如毒蛇般缠向林寻脚踝。
“放肆!”林寻绝不承认自己灵根差,更不愿回想自己初拜入凌云宗时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他足尖一点,周身燃起丈高烈焰,锁链遇火发出滋滋熔解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我了,狂少邪,你莫要小瞧我!”
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火团上:"焚天掌!"赤金色火焰在他掌心凝成莲花状,正是烈焰门绝学。
狂少邪面具下的瞳孔微缩,骨杖横挡身前形成黑雾屏障,莲焰撞在屏障上炸开漫天火星,竟在黑雾中烧出个窟窿。
“有点意思。”狂少邪首次正眼看向林寻,骨杖突然解体成十二节黑色短棍,“这些年你苦苦修炼,的确长进了不少,可惜我们的主人是神,是高高在上无人可敌的神!”
短棍虚指向他,“你再优秀,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如何与神相比。”
凡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破开桎梏,到达神的境界。
林寻面色冷峻,周身烈焰愈发炽盛,“那又如何!”星月界数万万人,一共有多少神?仙界灵霄上仙修行万载,至今未能得天道认可成神。
不是神,就该死吗?
他身形如电,左掌凝红莲焰印拍向狂少邪面门,右指疾弹三簇金火分袭对手四肢。
慕青柔腕间射出七道翠绿光丝,如蛛网般缠住三名黑袍教众咽喉,朱砂咒文自光丝上亮起:“困灵丝,锁魂脉!”
她足尖点地掠至半空,裙摆翻飞间洒下无数光尘,轻盈地绕过一根树枝,落地时用力一拽,三名黑袍修士脖间多了一道血痕。
“千蛇噬心!”雷利双掌按地,十道雷光破土而出化作银蛇,将两名教众无情绞杀,而后看向李山。
李山长剑嗡鸣,与四名黑袍教众缠斗时突然消失,下一瞬闪现在背后回身直刺最后方施法者:“凌云剑法·流霜破!”众所周知,打架要先打奶妈。
那施法者没想到李山会突然出现在身后,惊恐之下疗愈和增益法术中断,被李山一剑穿心。鲜血溅在李山的衣衫上,他神色未动,长剑一抽,又迎向其他黑袍教众。
雷利心下微松,死不承认他是在担心李山。目光移到林寻身上有些迟疑,‘这位内门师兄方才似乎和面具人说了什么,情况颇为激动。他们认识?’
长老安排他和李山参加外门大比,便是起了让他们在宗门潜伏的心思。
谁会怀疑外门弟子是长老刻意安排的呢。
‘现在想来,这位木系下品灵根的林师兄,修行速度确实比一般弟子快上两分,即便他竭力隐藏自己的修为境界。’
‘李山说过,在西域时林寻和慕青柔曾消失过一段时间,他们是道侣吗?慕家是璃城大家族,林家却只是一般家族,两家联姻,怎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林寻有些古怪,等会儿要和李山说一声,对此人不能全然信任。’
狂少邪见手下接连折损,骨杖短棍突然在身前组成漩涡状阵图,十二道黑影从阵图中窜出扑向众人。
林寻周身灵力化剑射出,却在触及黑影时如泥牛入海般消散。
这些黑影竟能吞噬灵力!
他瞳孔骤缩,忽然想起之前在烈焰门藏书阁看过,这是叛神教秘传的“十二鬼煞阵”,传闻中此阵可困杀金丹期修士。
当时他被护法勒令不许修习此法,言他修为不够练习此术法有伤寿数。
呵,可笑他真以为那是为他考虑。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护法就在防范他,或者说根本不把他这个少主放在眼里。
“这些影子会吸灵!”慕青柔甩出八张符咒,符纸在空中自燃成青火,却只在黑影表面烧出几个焦痕便熄灭。
李山长剑挥舞,身形如电穿梭在黑影之间,试图斩碎这些诡异的东西。然而,黑影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不断吞噬着他的剑气,他的攻击徒劳无功。
林寻面色凝重,他双手快速结印,赤炎火团化为火凤朝着黑影冲去。火凤焚尽万物,黑影却只淡了两分而已。
雷利双掌雷光暴涌,十指连弹间化作漫天雷网,却见黑影突然分裂成二十四道,反而将雷网撕得粉碎。
叛神教护法果然难对付。
这十二鬼煞阵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再这样下去,他们怕是要命丧于此。
狂少邪幽幽开口:“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这招诸位觉得如何?”
雷利手上雷火噗的熄灭,看着忽然文艺范的狂少邪,嘴角忍不住抽搐,偷感十足地拉李山的衣袖,“他是不是有病?”
李山默默从他的魔爪下救回自己的衣袖,“可能是话本子看多了。”
慕青柔忽然察觉到什么,顺着狂少邪的目光落在林寻身上,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脑子里一下子涌出了两万字废话文学。
“这是什么爱恨情仇?”慕同学十分不解。
她不明白上一刻他们还在匡次匡次打架,这一刻为何他神经兮兮念起了诗。
狂少邪对上众人奇怪的眼神,一下子恢复正常,娘的,真是对牛弹琴。
李山:喂,你说说清楚,谁是牛!
唯有林寻灵光一闪,没记错的话上一次看到这诗是在烈焰门密室,据说那幅字是门主亲笔所写。
方才狂少邪说他的主人是神。
也就是说那幅字是邪神写的。
邪神写的……
林寻忽然觉得脑子不够用。
堂堂邪神竟然会怀念老友?
不对,邪神还有朋友?!
谁这么倒霉和他做朋友!
百里溪:“……”
死了这么多年还要被拉出来鞭尸,呸,真晦气!
烦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