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顾临舟喷出一口血,感觉像被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室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
“陈守拙”站在原地,眉心插着那把匕首,只刺进去不到一寸,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黑色的、粘稠的液体顺着匕首边缘渗出来,但“朱砂痣”还在搏动,甚至搏动得更快了!
“没用的……”老太君看着这一幕,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容扭曲,“守拙用了三十年心血,以自身精血混合八童阳气,才在眉心炼成这‘蛊丹’,是还魂大阵的核心,也是他复生的根基!凭你们,毁不掉的!哈哈,哈哈哈!”
“蛊丹”?不是母蛊,是丹?
顾临舟咳着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他看向“陈守拙”,那东西正慢慢抬起手,握住了插在眉心的匕首柄,一点点往外拔。每拔出一分,它身上的气息就阴冷一分,那双黑眼睛里的红光就更亮一分。
不能让它拔出来!顾临舟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一旦“蛊丹”完全解放,陈守拙可能就真的“回来”了!
可是怎么办?枪打不死,刀刺不穿,那些孩子的残魂只是围着,不知所措……
等等,残魂?
顾临舟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八个淡淡的光影。苏晚晴,李锐,张磊,王小雨……他们的小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眼神空洞,但似乎因为靠近他,有了一丝丝微弱的安宁。
他想起在意识沉沦时,婉君出现,孩子们的光点汇聚,驱散了黑暗,也杀死了他体内的寄生虫。这些孩子,即使在死后,他们的魂魄力量,似乎对陈守拙的邪术有某种克制?
一个疯狂的想法冒了出来。
“林……林薇!”他用尽力气喊道,“让开!”
林薇愣了一下,但看到顾临舟决绝的眼神,她立刻明白了什么,对警察们大喊:“退后!全部退到入口!”
警察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训练有素地迅速后退,枪口依然指着场中。
顾临舟看着正在缓慢拔出匕首的“陈守拙”,又看了看身边围着的八个孩童残魂。他闭上眼睛,不再抵抗胸口子蛊的躁动,反而主动放松精神,让子蛊与母蛊(蛊丹)之间的感应连接变得更加清晰、强烈。
“来吧……”他喃喃道,对着那八个残魂,也对着冥冥中的什么,“如果你们还恨,如果你们还不甘……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八个孩童残魂似乎听懂了。他们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聚焦,齐齐看向顾临舟,又看向那个正在“复活”的、造成他们一切痛苦的源头——陈守拙。
苏晚晴小小的光影第一个动了。她飘到顾临舟面前,伸出透明的小手,轻轻按在他胸口子蛊躁动的位置。一股冰凉、但纯粹的力量涌了进去,不是压制,是……融合?
紧接着,李锐,张磊,王小雨……一个接一个,八个孩子的残魂,全都飘过来,将手按在顾临舟身上,或者围在他身边,手拉着手。
冰凉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汇入顾临舟的身体。胸口子蛊的躁动,在这股冰凉力量的冲刷下,竟然开始……逆转?不,不是逆转,是子蛊的力量,被孩子们的残魂力量引导着,反过来对抗母蛊的牵引!
顾临舟感觉自己的意识从未如此清晰过。他能“看”到胸口子蛊的形态,那是一只蜷缩的、狰狞的黑色小虫,正疯狂地想要挣脱,飞向母蛊。而孩子们的残魂力量,像八道冰冷的锁链,一层层缠上去,将子蛊牢牢锁住,然后……开始抽取子蛊的力量!
子蛊发出无声的尖啸,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它本就是陈守拙用邪法培育,与八个童魂同源,此刻在八个童魂残存意识的合力下,竟被反制了!
抽取来的力量,混合着童魂的冰凉气息,在顾临舟体内奔流,最后全部汇聚到他的右手。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五指张开,对准了“陈守拙”眉心那把匕首。
“陈守拙”似乎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拔匕首的动作猛地加快,黑眼睛里红光暴闪,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放弃了拔匕首,双手成爪,隔空朝着顾临舟狠狠一抓!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无形力量汹涌而来!
“顾临舟小心!”林薇惊呼。
但那股力量在冲到顾临舟面前一米左右时,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壁,猛地炸开,消散了大半。是那八个孩童残魂,他们手拉手,在顾临舟面前形成了一道淡白色的、微微发光的屏障!
残存的阴冷力量冲击在顾临舟身上,让他又吐了口血,但他的右手依然稳稳地举着,对准目标。
“就是现在!”他心中厉喝,将体内汇聚的所有力量——被子蛊反向抽取的母蛊之力、八个童魂的残存力量、还有他自己那点不甘的、愤怒的求生意志——全部灌注到这一指中!
没有光芒,没有声效。但所有人都感觉到,石室里的空气猛地一沉,仿佛被抽空了。顾临舟的指尖,似乎凝聚了一点极致的、冰冷的“意”。
他隔空,对着“陈守拙”眉心的匕首柄,轻轻一弹。
“叮——”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插在“陈守拙”眉心的那把战术匕首,猛地一震!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狠狠往里一送!
噗嗤!
匕首齐根没入!整个刀身全部刺进了那颗鲜红搏动的“蛊丹”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陈守拙”的动作僵住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眉心只露出一个刀柄的匕首,黑眼睛里那两点红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咔……咔咔……
细密的碎裂声,从它眉心传来。以匕首刺入点为中心,暗红色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瞬间蔓延开来,爬满了它整张脸,然后是脖子,身体……
“不……可……能……”它喉咙里发出最后几个含糊的音节,充满了难以置信。
下一秒。
轰!!!
剧烈的爆炸!不是火焰和气浪,是纯粹的、阴冷的能量爆发!以“陈守拙”的尸体为中心,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猛地炸开,瞬间充满了大半个石室!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尖啸,有陈守拙的,有之前那些被他夺舍的人的,更有无数模糊的、不知名的冤魂!
“趴下!”林薇大喊,和警察们一起扑倒在地。
顾临舟也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但八个孩童的残魂瞬间聚拢,将他包裹在内,形成了一个淡白色的光茧,挡住了绝大部分冲击。
黑气席卷了石室每一个角落。老太君和陈明轩首当其冲,被黑气淹没,发出凄厉的惨叫。那黑气像有生命一样,疯狂地往他们口鼻耳中钻去!
“啊——!守拙!是我!是我啊!”老太君的惨叫戛然而止,她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珠暴突,脸上迅速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蔓延。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身体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