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原来他俩是夫妻
一路疾驰,终于到了医院。冯银抱着母亲,一路小跑冲进医院,大声呼喊着:“医生,救命啊!医生!”
田春兰则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医生们迅速赶来,将姚红梅推进急救室。经过一番检查,医生对冯银说:“问题不大,先送到心内科住院观察吧。”
冯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赶忙去办理入院手续。田春兰则陪着姚红梅来到病房,轻声安慰道:“阿姨,您别想太多了。我妈她没什么文化,脾气又暴躁,您别往心里去。您身体本来就不好,可不能气坏身子呀。”
姚红梅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有气无力地说:“春兰啊,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儿子也长大了,我也算是尽到责任了。我现在也没个好去处,反正早晚都是个死……”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这边冯银办好入院手续,赶紧又往病房跑。在走廊里,他碰见了何彦俊的母亲。方富华是来代替姚红梅照顾昏迷的老太太的。还以为田春兰是冯银的女朋友呢,关切地问道:“这是咋回事呀?你妈咋住院了?”
家丑不可外扬,不能讲那么具体。冯银只是说母亲不小心掉到荷花池里了。何彦俊母亲十分担忧,又夸小伙子孝顺,说他又要上班,又要谈对象,赶紧去忙自己的吧,母亲由她来照顾。
田春兰不想走,被陌生人认为是小伙子对象,又难为情又得意。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电话。她赶忙走到一边儿接听。
原来田大壮想进车子,又看小伙子在里面,不敢进去,在路边蹲了一阵,好难过。干脆再去赶公交车,进城才打电话,问小女儿在哪个医院,现在身体怎么样?
田春兰走出医院。在大门口看到父亲田大壮满头大汗、风尘仆仆地赶来,手里还抓着一把围裙,忍不住问道:“爸,你这么着急赶过来,不光是怕不好交代,是不是真心疼阿姨呀?放心吧,没事。他儿子照顾着,另外,还有一个儿子朋友的母亲帮忙照顾。”
田大壮茫然地望着大门最里边的住院楼,看了一阵,就对女儿说,没事就回去吧。
好不容易赶来,还没见到人,又要走。田春兰觉得父亲怪怪的。这里面肯定有隐情,只好让父亲上车,再往家中赶去。她一边开车,一边紧盯着父亲,追问道:“爸,你别瞒着我,自从姚阿姨来了以后,你总是千方百计地接近她,那眼神也不对。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田大壮依旧不言语。车子已经开出街道,田春兰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一脸严肃地说:“爸,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不走了,咱们都在这儿耗着。”
“不是看不看上的问题。是,是……”田大壮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女儿说:“春兰啊,这里有隐情。我跟你说了实话,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姚红梅,她才是我真正的妻子。”
田春兰差点从驾驶位置上跳起来,惊讶地问道:“什么?她是你妻子?我妈算什么?”
田大壮神色凝重地说:“你妈是你妈,你妈的丈夫是你姐姐的父亲。”
“我就说嘛,我和姐姐长得根本不像,那我姐的爸爸呢?”
“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死了。”田春兰急切地说:“我姐姐的爸爸死了,然后你就顶替我妈的丈夫,生下了我,是不是?呵呵,这比狗血电视剧还要离奇古怪呢。”
在女儿的再三追问之下,田大壮又叹了口气,讲述了那段悲壮的往事。
宛如电影情节般的往事,田春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刹车都踩不稳。她索性将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全神贯注地听父亲继续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救了你,对吧?”田春兰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问道。
“当然啦,如果没人救我,车子玻璃又打不开,我怎么能出来呢?当时他一扯我,我感觉像是撞到了什么,也可能是自己脱手了,情况太紧急,我也听不太清。扯出来的时候,我裸露在外面的头和手臂全被玻璃碴子划破了,泡在水里。等我躺到沙滩上醒来,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但是,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一个女人在哭,一个孩子在哭,不,应该说是一个婴儿在哭。那就是你妈抱着你姐姐在河边哇哇大哭。”田大壮回忆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难道是姐姐的父亲救了你吗?”田春兰满心疑惑,追问道。
“这还用说吗?可是他被水冲走了。”田大壮顿了顿,接着说,“我也记不清发了多久的高烧,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你母亲抱着刚满月的孩子,对我是又骂又打。头上脸上血呼啦几的……”
“后来,你就顶了你救命恩人的名字?”田春兰问道。
“是啊,人家都不知道他男人被水冲走了,我既然活下来了,就得对他家人负责,就顶着大壮的名字,后来你出生了,我更是死了心,一直到现在。”田大壮一脸无奈,眼神中满是沧桑。
田春兰听着父亲的讲述,心中突然意识到一件对她来说极为重要的事,她看向田大壮,急切地问道:“这么说来,你只是冒名顶替吴秀英的丈夫?名不正言不顺,你们不算夫妻啊。”
田大壮赶忙说道:“你别胡想,她是你妈,是你的亲妈。虽然我们没有结婚证,可是事实婚姻,和夫妻又有什么不一样呢?这么多年,我一直照顾着你们,也让她和你们过上了好日子,把这个家庭也撑起来了。”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田春兰双手扶着脸,脑袋埋在双手里,轻轻摇着头,“爸,妈没有丈夫了,可你呢,妻子还活着,你这算重婚,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们也没结婚,只是在一起过日子吧。”田大壮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我叫向杰,方向的向,杰出的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自己都快把自己当成田大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