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6月11日】
林宜来画廊的时候，是个阴天。画廊窗户玻璃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汽，手指按上去会留下清晰的印子。李清纯刚把上个月的账单理完，纸张受潮发软，边角微微卷起，握在手里有一股凉意。
推门声带进一阵风。李清纯抬头，看到一个穿素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盘得很低，手里拎着一个旧皮包。风衣下摆沾着细碎的雨珠，她看了一眼，在门口垫子上蹭了蹭鞋底。
那张脸和李清纯的母亲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眼睛。李清纯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指节微微收紧——她认得这张脸，小时候在母亲的老照片里见过。
林宜目光落在她脸上，下颌线紧绷了一瞬，攥着皮包带子的手指收紧了些。
“你是清纯？”
李清纯放下笔，站起来。
“林姨。”
林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语速放慢了。
“你妈跟你提过我？”
李清纯没回答。她看了一眼门口——玻璃门外空荡荡的，没人。这才转身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杯壁立刻蒙上一层薄雾。
“坐。”
两人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林宜接过水杯，没喝。她的目光偶尔扫过墙上的画，但很快又收回来，落在李清纯脸上。手指反复摩挲皮包的搭扣——她这人一向胆小，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惹上别人的是非。
林宜目光定在那幅画上，气息弱了一截。
“这幅画……她还活着的时候，挂在客厅里。”
李清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速没有起伏。
“嗯。我知道。”
沉默。墙上挂钟的秒针跳动着，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林宜转回头，看着她，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最近在查你妈的事？”
李清纯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杯壁上的水珠沾在指腹。
“你怎么知道？”
“你回李家的事，李家上上下下都在传。李承泽那边的人一直在打听你的动静。”
李清纯没说话。窗外的云层移动很慢，光影从水磨石地面上缓缓滑过去。
林宜放下水杯，吞咽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妈出事之前，找过我。她说有人在盯着她，让我帮她保管一些东西。”
李清纯手指微微收紧，碰了碰杯壁上的水珠。
“什么东西？”
林宜看着她，指尖在水杯上轻轻划了一下。
“一封信。还有一张照片。”
李清纯正想追问，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顾深推门进来。林宜身体明显绷了一下——她不想让任何人听见这些旧事，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卷进别人的麻烦里。
“东西我下次带给你。”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匆匆站起来。
李清纯没起身，垂着眼。
“嗯。”
林宜拎起皮包，脚步已经往门口移了。
“我先走了。”
经过顾深身边时，她侧了侧身，脚步很快，像是躲什么似的。衣角带起一阵风。
顾深侧身让了让，目光追着林宜的背影到门口，才转回来。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坐。
“那人是谁？”
李清纯没抬头，拿起笔。
“不认识。”
顾深盯着她。
“不认识？她看你的眼神，像认识你好多年了。”
李清纯没接话。翻开文件夹，扫了两眼，签了名。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把文件夹推过去。
“签好了。还有别的事吗？”
顾深没接，目光没动。
“她刚才说的你妈的事，是什么意思？你妈不是早就去世了？”
李清纯的手指停了一下。笔尖按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墨点。她抬头看他。
“你听到了？”
顾深站在原地，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敲了一下。
“门没关严。”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云层移过来，遮住了仅剩的一点光。
李清纯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跟你没关系。”
顾深没动，目光不挪开。
“李清纯，你的事什么时候跟我有关系过？”
他没等她回答，拿起文件夹，转身走了。风铃响了一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门关上。画廊里只剩挂钟的咔嗒声。
李清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缓缓松开笔，发现账单最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便签——林宜走之前偷偷留下的。上面写着一串号码，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她盯着那串数字，拇指在纸面上反复擦过，指甲用力到泛白。屏幕的光亮了又暗，亮了又暗。
始终没有拨出去。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顺着水汽凝成的薄雾往下淌。
（第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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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宜说“你妈出事之前找过我，让我帮她保管一些东西”——一封信，一张照片。你觉得里面会是什么？评论区猜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