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薇点头,“我们还在查1978年前陈明轩的经历,但资料很少,好像被人刻意抹掉了。只知道他父母早亡,是爷爷带大的。他爷爷叫陈慎之,是个中医,1965年去世。之后陈明轩就独自生活,直到1978年失踪。”
陈慎之。顾临舟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还有,”林薇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纸,“这是从陈守拙家里搜出来的,一本旧笔记,里面提到一种邪术,叫‘夺舍’。大概意思是,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把自己的魂魄转移到别人的身体里,占据那具身体,继续活下去。但有限制,必须是血亲,而且被夺舍的人必须魂魄不全,或者自愿放弃身体。”
夺舍。顾临舟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陈守拙说的“阴丹”,想起那些被献祭的孩子,想起他自己丢了一魂一魄。
“陈守拙……在找合适的身体?”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发干。
“很可能。”林薇表情更凝重了,“而且,他选中了你。1998年,他取走你一魂一魄,让你的魂魄不全,然后等你长大,身体成熟了,再夺舍。但中间出了意外,你被领养,改了身份,他找不到你了。所以他一直在找你,用那些孩子的魂魄维持自己的生命,同时布下阵法,等找到你,就能完成夺舍,用你的身体继续活下去。”
所以那些孩子都是牺牲品,只是为了给陈守拙续命。苏晚晴,李锐,陈浩……他们都是因为顾临舟还活着,才死的。
顾临舟感觉一阵反胃。他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
“那他现在……还能夺舍吗?”
“不知道。”林薇摇头,“但既然他今晚约你见面,很可能已经准备好了。幸好我们及时赶到。不过,他在审讯室那么淡定,可能还有后手。我已经申请了精神鉴定,看能不能以他精神有问题为由,先送强制医疗,慢慢查。”
顾临舟点头,但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陈守拙太淡定了,淡定的不像个被抓的人。他肯定还有计划。
“我想见见他。”顾临舟突然说。
林薇皱眉:“见他?为什么?”
“有些事,我想当面问清楚。”
林薇犹豫了几秒,点头:“可以,但我在场,而且只能隔着玻璃,不能进审讯室。他现在很危险。”
顾临舟跟着林薇去了观察室。陈守拙还坐在审讯室里,闭着眼,像在养神。听到开门声,他睁开眼,看见玻璃后的顾临舟,笑了。
“来了?”他用口型说。
顾临舟拿起通话器:“陈守拙,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爷爷啊,乖孙子。”陈守拙笑得很慈祥,但眼神冰冷。
“陈明轩是你吗?”
陈守拙笑容淡了些,但没否认:“名字只是个代号。我是陈明轩,也是陈守拙,还是别的很多人。活得久了,总得换几个身份,不然别人会觉得你是个怪物。”
“你活了多少岁?”
“记不清了。”陈守拙歪了歪头,“大概……一百多岁?也许两百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会继续活下去,用你的身体。”
“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你很快就知道了。”陈守拙盯着他,眼神像毒蛇,“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不,游戏才刚开始。我在你身上留了东西,到时候,你会自己来找我的。”
“什么东西?”
“你猜。”陈守拙笑了,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顾临舟还想问,林薇按住他:“够了,他是在故意激怒你。别上当。”
两人出了观察室。顾临舟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陈守拙说在他身上留了东西,留了什么?什么时候留的?是昨晚在墓园,还是更早?
他突然想起,昨晚陈守拙划破他手指时,好像用什么东西抹了一下伤口。当时太乱,没注意。现在想来……
“林警官,我要去医院,做个检查。”顾临舟说。
“怎么了?”
“陈守拙可能在我身上下了什么。”顾临舟把昨晚的细节说了一遍。林薇脸色一变,立刻开车送他去医院。
抽血,化验,CT,能做的检查都做了。等结果的时候,顾临舟坐在走廊长椅上,看着窗外。天色暗了,又一天要过去了。
医生拿着报告出来,表情很奇怪。
“顾先生,你的血液样本里……有一种我们没见过的微生物。很小,很活跃,在快速繁殖。而且,你的脑电图显示异常波动,频率和深度睡眠时很像,但你是清醒的。”
“什么意思?”顾临舟问。
“意思是有东西在影响你的神经系统。”医生推了推眼镜,“这种微生物,我们暂时叫它X菌,会分泌一种神经毒素,让人产生幻觉,记忆力紊乱,严重的话会精神分裂。而且,它好像……能接收某种外部信号,我们检测到你的大脑在某些特定频率下有异常反应。”
外部信号。顾临舟想起陈守拙最后那句话:“我在你身上留了东西,到时候,你会自己来找我的。”
是这种微生物。陈守拙通过某种方式控制它,就能控制他。
“能治吗?”林薇问。
“可以试试抗生素,但不确定效果。这种菌很特殊,可能对常规药物不敏感。”医生顿了顿,“而且,我们怀疑它已经进入血脑屏障,影响到中枢神经了。顾先生,你最近有没有出现幻觉?或者记忆断层?”
有。那些梦,那些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陌生记忆。
顾临舟点头。
“那就麻烦了。”医生表情凝重,“这种菌在改变你的大脑结构。如果不尽快清除,你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陈守拙。
顾临舟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原来陈守拙的后手在这里。他根本不怕被抓,因为他早就下了蛊,只要顾临舟还活着,就会慢慢变成他的傀儡,到时候会自动去找他,完成夺舍。
“有什么办法?”林薇问。
“我们需要样本,研究出针对性药物。但需要时间,至少一个月。这期间,顾先生必须隔离观察,避免刺激,否则菌群活跃度增加,变化会加快。”
一个月。顾临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他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灯火通明,但在他眼里,那些光都是冷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号码和昨晚陈守拙用的一样:
“感觉到了吗?它在生长,在改变你。很快,你就会想起一切。想起我是谁,想起你是谁,想起我们本该是一体的。别抵抗,接受它。你会得到永恒的生命,无上的力量。来找我,我在等你。”
顾临舟删了短信,关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