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换来丹药的情报,每一字全是拿性命赌来的。
三日之约如期而至,黑袍管事面色枯槁,眼窝深陷,浓重黑眼圈宛若抹了锅底黑灰,精气神损耗到极致。
“肖前辈,您要的卷宗。”管事嗓音干涩发哑,用油布层层裹好的兽皮地图与人名册册推到桌前,指尖控制不住不停轻颤。
萧凡指尖轻点桌面,白玉药瓶凭空滑出,稳稳落进管事掌心。
管事死死攥紧药瓶贴身收好,像是生怕萧凡临时变卦反悔,连忙往后闪退两步躬身行礼:“货讫两清,晚辈就此告辞,往后再不碰面。”话音落,掀开密室暗门仓皇遁走,活似身后追着吃人的凶兽。
萧凡失笑摇头,此人惜命到了骨子里。
他铺开粗糙带着淡淡腥气的兽皮地图,朱砂墨痕密密麻麻标注据点布防,指尖缓缓游走,眼底寒意一点点凝结。
星殿在青阳城布下的牢笼,远比预估更加阴毒缜密。城西三十里黑风矿脉地牢,关押父亲萧战与萧家一众长老,整整百名星殿亲卫常驻,坐镇之人乃是星王巅峰统领,实打实的绝境死地。
母亲、妹妹连同余下族人,拆分囚于城内东南西三处临时监牢。三处囚点防御偏弱,却如同三根拴命铁钉,死死钳制来人选择。
典型阳谋:援矿山,城内亲眷顷刻遭屠;驰援城内,矿牢长老与父亲撑不过严刑耗磨。逼着救人者二选一,无论怎么选,都要承受骨肉别离之痛。
“旁人做选择题,老子全都要。”
萧凡敛了地图,翻开薄薄人名字册,换防时辰、关押明细一应俱全。目光落在萧月二字上时,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册子侧边淡墨批注:水系天赋,亲和度极高。
又是被星殿盯上的特殊血脉。刺骨杀意漫溢周身,密室气温骤然骤降。
“破天。”
肩头蜷着休憩的魔猿揉着惺忪睡眼抬首,一脸茫然。
“别装睡,轮到你干活。”萧凡敲了敲它脑袋,取出一枚密布狂暴雷纹的漆黑爆裂阵盘塞进猿爪,“特制爆破阵盘,起爆能掀翻半个城东。午夜直奔城东囚牢,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他点着地图标记:“炸开囚牢救出族人,随后带着追兵绕城奔逃,只管拉扯周旋,不许恋战杀生。追兵全交给我收拾。”
破天感知阵盘内狂暴能量,兽瞳骤然发亮,拍胸脯应声,黑光一闪窜入夜幕。
子时深夜,青阳全城沉寂。
轰隆——!!
震耳轰鸣骤然撕裂夜色,城东囚牢方向冲天燃起裹挟雷光的赤红火球,半边夜空被火光映得白昼一般,冲击波掀飞连片屋舍,木构营房尽数崩碎成渣。
凄厉警报响彻街巷。
“敌袭!城东监牢遇袭!”
熟睡的星殿卫兵披甲提刃蜂拥驰援,一窝蜂往火光处汇聚。废墟之中,数丈高的焚天魔猿浑身黑焰翻腾,一拳砸烂残存牢门,身后一众衣衫褴褛的萧家族人连滚带爬逃出牢笼。
“星王境魔猿!拦住它!”
城内所有机动兵力尽数被牵制,就连黑风矿脉留守守军,也被统领抽调大半兵力回城支援。所有人的目光、兵力,全数被引着向外追击狂奔的破天。
全城大乱,矿牢守备骤然空虚过半。
趁着城东火光吸引所有注意力,一道融进夜色的身影贴着矿脉山壁阴影,逆着回援兵线悄然潜入地牢。
地道阴湿腐臭,铁锈、血腥、霉味混杂。萧凡步履落地无声,周身萦绕低配掠夺法则气息,沿路星力禁制符文遇之尽数黯淡失效,连守狱猎犬都未曾惊动,直闯地牢最深处。
玄铁牢门被轻轻推开,昏黄油灯之下,景象刺目揪心。
四根粗黑锁链穿透萧战琵琶骨与脚踝,悬空悬吊,满身交错鞭痕,血染衣衫,气息微弱飘摇。旁边囚笼里,萧家诸位长老同样受尽酷刑,奄奄一息。
“爹!”
萧凡双目赤红,箭步上前,星力凝刃斩断禁锢锁链,把父亲搂在怀中,飞快取出疗伤丹药撬开牙关喂服,紧接着分头给药稳住一众长老伤势。
萧战勉强睁眼,浑浊眼底迸出惊喜:“凡儿快走!这是星殿布下的死陷阱!”
“放心,圈套已经被我引开大半。”萧凡将隐匿气息的古朴阵盘塞进父亲手里,指着角落碎石遮掩的废弃矿洞,“你们伤势过重不宜突围,借矿道藏匿,凭阵盘遮蔽气息,无论外头闹出何等动静,绝不可现身。”
安顿妥当,萧凡缓步折返地牢入口。
远方,一道暴戾厚重的星王巅峰气息正全速奔袭归来,矿牢统领弃了城外追兵,赶回据点堵截闯入者。
萧凡立身黑暗洞口,夜风灌入口洞呜呜作响,擦去强忍怒火逼出的一丝嘴角血丝。往日带着散漫戏谑的眼眸此刻漆黑幽深,滔天杀机蛰伏眼底。
猎人就位,坐等猎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