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不许动!”
铁门被撞开的声音,强光手电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顾临舟听见林薇的喊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刘大刚僵在原地,铁管还举着,但几个警察已经冲进来,枪口对准他。
“放下武器!手举起来!”
刘大刚盯着顾临舟,眼神怨毒,然后慢慢放下铁管,举起手。警察上前给他戴上手铐,押了出去。
林薇跑过来扶起顾临舟:“没事吧?伤着没有?”
顾临舟摇头,撑着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看了你消息,查了李锐的档案,发现他哥哥李峰三年前就车祸死了。给你打电话的肯定不是他。”林薇表情严肃,“我定位了你的手机,最后信号消失在这里。幸好来得及时。刘大刚是刘大勇的哥哥,有前科,刚出狱两个月。我们正在通缉他,没想到他敢露面。”
顾临舟看向被押上警车的刘大刚,那人也在看他,嘴角咧开,无声地说了句话。
看口型,是:“还没结束。”
“他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顾临舟问林薇。
“听见了。”林薇脸色难看,“九子镇魂阵,献祭孩子。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案子就大了。涉及至少九起失踪死亡事件,时间跨度十一年。而且,那个‘先生’……”
“先生是谁?”顾临舟追问。
“刘大刚不肯说,但刘大勇死前,除了那句话,还留了张纸条,皱巴巴的,塞在鞋垫里。”林薇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是张小纸条,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西山公墓,苏燕墓旁,今晚子时,先生会来取最后的祭品。”
最后的祭品。是指他吗?
顾临舟看向林薇:“今晚子时,就是晚上十一点到一点。我要去。”
“不行,太危险。”林薇断然拒绝,“我们会布控,抓人。你回家好好待着。”
“他要的是我。我不去,他不会露面。”顾临舟看着她,“而且,我要知道真相。我到底是谁,我的生日到底是什么,那些孩子……不能白死。”
林薇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如果你坚持,可以。但必须在我们的严密保护下。而且,你得答应我,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要冲动。你的安全第一。”
顾临舟点头:“我答应。”
警车呼啸着开走。顾临舟站在旧货市场门口,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他摸出手机,看着周哲发来的那串乱码,4A2F7C9E1D。
他突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计算器,把这串字符当成十六进制数输入,转换成十进制。
结果是:19980317。
1998年3月17日。他的生日,也是第一个祭品本该被献祭的日子。
周哲早就查到了。他用这个做密码,是在提醒后来的人。而那个压缩包里,可能装着他查到的所有证据,关于那个“先生”,关于献祭的真相。
顾临舟握紧手机,抬头看向西山方向。夜幕正在降临,公墓在山上,像一片沉默的碑林。
今晚子时,一切都会揭晓。
无论真相多可怕,他都要面对。
因为他是顾临舟。他是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要结束这一切。
晚上十点半,西山公墓。
夜风很凉,吹过墓园里的松柏,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月光很淡,被云层遮着,只在间隙里漏下些惨白的光,照得那些墓碑像一个个蹲在地上的鬼影。
顾临舟站在苏燕的墓碑前,旁边就是苏晚晴新立的小碑,上面只刻了名字和生卒年。林薇和几个便衣警察藏在周围的树丛和墓碑后,耳麦里不时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确认各自的位置。
“顾临舟,听到吗?”林薇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很轻。
“听到。”顾临舟低声回应。他穿着件黑色外套,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个小兔子玉坠。玉坠现在是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我们的人已经布控了整个墓园,四个出入口都守着,无人机在上空。只要‘先生’出现,他跑不掉。”林薇顿了顿,“但你记住,一旦有危险,立刻趴下,我们会冲出来。你的安全最重要。”
“明白。”
顾临舟看了眼手机,十点四十分。离子时还有二十分钟。夜风吹得更急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地响。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昏黄的光晕,衬得墓园更黑,更静。
他想起下午在公安局,林薇给他看的刘大勇留下的纸条。字迹很潦草,但那个地址和时间写得清清楚楚。刘大勇在自杀前,为什么要留下这个?是想戴罪立功,还是……被逼的?
还有刘大刚说的那些话。九子镇魂阵,献祭九个孩子,他是第一个本该被献祭的,但因为被领养逃掉了,所以阵法不完整,需要不断用其他孩子填补。苏晚晴是第二个,李锐是第三个,后面还有六个。
可表格上有九个名字。如果他是第一个,苏晚晴是第二个,那后面应该有七个,但表格上只有八个名字,包括他。还少一个。
除非……1998年3月17日,本该被献祭的孩子,不止他一个。
顾临舟后背发凉。他拿出手机,再次打开周哲留下的表格。九个名字,但第一个是苏晚晴,1998年10月24日。他是1998年3月17日,按理应该在苏晚晴之前,但表格里没有他。
周哲不知道他的真实生日。或者说,周哲查到的信息里,1998年3月17日并没有孩子失踪或死亡。所以表格是从苏晚晴开始的。
但如果刘大刚说的是真的,1998年3月17日确实有个孩子本该被献祭,但逃掉了,那这个孩子……还活着吗?
顾临舟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如果那个孩子逃掉了,但献祭仪式必须进行,那么“先生”会不会找了另一个孩子代替?在1998年3月17日,可能真的有一个孩子死了,但没人知道,或者,被伪装成了意外。
他飞快地在手机里搜索“1998年3月17日 儿童 死亡 江城”。网页转了半天,跳出来几条结果,都是无关的社会新闻。他加了关键词“意外”,再搜。
这次出来一条很短的报道,来自《江城市晚报》电子版,日期是1998年4月19日。标题是“幼童不慎坠井身亡,家属悲痛欲绝”。
顾临舟点开,报道很短,只说3月17日下午,城西某居民区一名七岁男童在玩耍时不慎坠入废弃水井,经抢救无效死亡。未提及孩子姓名,只说是“本地居民”。
坠井。水井。
他想起老王院子里的那口井,井水和防空洞连通。如果1998年3月17日,有个孩子掉进那口井里淹死了,那尸体可能顺着地下水脉漂进防空洞,成为第一个祭品。
而那个孩子,可能根本不是“不慎坠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