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这虽然是个县,人是活的,长着腿会跑。真要找起来,不亚于大海捞针。”徐卿卿说。
秦昭也很为难:“马萍的家人现在还可以联系到吗?”
承泽县民警回答:“很遗憾,我们警方第一时间寻找了马萍的家属,经过多方走访调查发现,在十年前她唯一的父亲已经因为直肠癌去世了。”
几人一阵沉默,案件可以说又陷入僵局。
虽然马萍杀人可能事出有因,但她毕竟背着一条人命,再加上唯一的亲人已经过世,谁也不敢打保票,说她不会做出出格或者危险的事。
眼下当务之急是,不管怎样,必须找到马萍,否则一旦再出现什么问题,后果可是谁都承担不起的。
就在这时,承泽县公安局打来电话:在福来路一栋已经荒废的老房子里,发现一具女性尸体。
随着案件进入死胡同,一具无名女尸的出现再次让大家看到线索。
几人赶到现场,发现这是一栋已经完全荒废的危房,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它吹倒一样。
走进低矮的房子,一具女尸映入眼帘,只见她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五官扭曲,嘴里鼻中渗满鲜血与呕吐物,十指指甲生生扣进了肉里,尸体旁边还有一个已经空了的农药瓶子。
徐卿卿蹲下开始查看,尸体已经冰冷,并且产生尸斑,看来已经死去很久了。
在她的身上还发现一张身份证,正是马萍。
肖远环顾四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承泽县警方回答:“我们查到这个曾是马萍以前的家,后来因为她父亲去世之后没人打理,就逐渐荒废了。”
“经过初步尸检可以确认,死者死因是中毒导致的身亡,毒物应该就是这瓶农药。”
“发现大量挣扎痕迹,确认是中毒之后挣扎造成的,身边有少量呕吐物,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自杀。”
徐卿卿说完,肖远从马萍随身携带的一个红色编织袋中取出一个信封。
信封很新,应该是写完没多久的。
肖远打开信开始念起来。
“警察同志,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可我没得选。”
“刘富是我杀的,我得知了他回来的消息,提前将耗子药放在了饭菜里,或许你们会问,我为什么要杀他?”
“我是被拐卖到村中的,那时候刘富的母亲还没有过世,他们买下我就是为了给刘家“传宗接代”,一开始的时候我想过逃跑,他们就将我锁在猪圈里,不给我饭和水,为了活着我只能屈服。”
“我以为只要听话就可以不用再挨打,但没想到我竟然生不了孩子,就这样我成了刘富发泄的工具,他有很严重的家暴倾向。只要有一点不顺心的地方我就会遭到一顿毒打。”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十几年,期间我想过逃跑,但每次都是被抓回去,等待我的则是更残酷的惩罚,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让我产生了复仇的想法。”
“一年前刘富的母亲因病去世,终于让我看到了希望,我开始计划一切,我做梦都想杀了刘富,后来我也真的做到了。”
“警察同志!我承认我的一切罪行,本想得找到家人就去自首,却没料到,我的父亲已经过世十年了。”
“我恨!恨自己没能在父母身边尽孝;恨可恶的人贩子毁了我的一生;恨刘富母子对我做的一切。”
“可是一切都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从我决定复仇那刻起,就已经走上一条不归路,可我不后悔,比起在地狱中挣扎,死倒是一种解脱。再次向你们道歉,还要处理我的尸体,给你们添麻烦了———马萍绝笔。
秦昭默默地听着肖远的念读,他知道,这封信已经成为本案的关键证据。
再看看其他人,从他们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案件已经牵涉太多的悲剧,而马萍的死亡更为其蒙上一层悲凉的阴影。
肖远看着纸上清秀的字体,心中难受极了,警员告诉大家,在被拐卖之前,马萍是一所小学的教师,本应在讲台上教书育人,却不想葬身在淤泥之中。
秦昭深吸一口气对肖远说。
“肖远,把信收好,我们要尽快回去,把所有的线索整理一下,然后向上级汇报。”
肖远点点头,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
或许就像马萍自己所说,死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可一切都因为一个可恶的人贩子,一个以家暴为乐趣的魔鬼而发生。
不敢想象当马萍终于逃出魔掌,准备和家人团聚,却只得到了父亲的死讯的时候,她该有多么绝望?
更无法想象二十多年的家暴生活,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每个人都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应被任何人剥夺该有的权力。
这个案件是刑警队接手过最简单明了的案子,但同时也是最痛心的一个。
在回程的路上,所有人都沉默着,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车窗外,承泽县郊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但谁也没有心情欣赏。
秦昭率先开口打破车内的寂静:“这个案子,我们该怎么向上级汇报?”
肖远沉思一会说:“我觉得应该把案件的真相原原本本向上级汇报,包括马萍的身世、被拐卖的遭遇,以及她杀死刘富的动机和过程。这是一个特殊的案例,也是一个警示,希望能引起社会对家暴和人口拐卖问题的关注。”
秦昭表示同意:“是啊!这个案子给了我们太多的思考,只有让更多人知道,才能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回到局里,秦昭和肖远立即开始整理案件的资料和证据,准备向上级汇报。
他们把马萍的信件、毒物检验报告、现场勘查报告等一一归档,确保每一份资料都准确无误。
在整理资料的过程中,肖远突然想起一个细节,他问秦昭。
“队长,你还记得那个流浪汉吗?他为什么会对我们的调查这么关注?”
秦昭一愣想了想,随后回答:“你是说那个在刘富家附近监视我们的流浪汉?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后来因为马萍的案子,就把这件事忘了。”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他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我们,我觉得我们应该找到他,问清楚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秦昭同意肖远的建议,决定再找找那个流浪汉,了解他是否知道更多关于马萍的线索。
然而,当他们再次回到阳城乡,那个流浪汉却不知所踪。
几人在乡里四处打听,但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村民告诉他们,那个流浪汉经常在乡里的一个废弃厂房过夜。
秦昭和肖远立即赶到那个废弃厂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些破旧的家具和被遗弃的杂物。
他们在厂房里搜索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找到。
肖远看着那堆杂物,无意间发现了一些旧报纸和一个破烂的日记本,里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随着翻阅发现,这是马萍的日记,记录了她被拐卖到阳城乡后的生活。
日记中,马萍详细记录她遭受的家暴和虐待,每一个文字都极其压抑。
这本日记成为马萍留在世上最后的证明,也让他们对马萍的遭遇有了更深的了解。
秦昭和肖远带着日记回到局里,向上级汇报了案件的全部情况,希望引起社会对家暴和人口拐卖问题的关注。
上级对他们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并表示会严肃处理这一事件,加大对家暴和人口拐卖犯罪的打击力度。
案件虽然结束了,但留给所有人的思考却远没有结束。
他们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马萍”也许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社会不会停止进步,但一些遗留问题值得全社会共同关注。
总有一天,阳光会照亮所有黑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