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眼眸中闪烁的光芒。
那句“对扣”在走廊里回荡。
昂月月听到这两个字,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猛地抽了出来。
脖子上挂着的那台掌机因为剧烈的动作,重重地砸在她的胸口上。
脚下穿着的人字拖在地毯上用力一蹬。
“刺啦”一声。
厚重的羊毛地毯被她硬生生踩出一条半米长的裂缝。
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量,硬生生向后倒退了两大步。
后背“砰”的一声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墙面上挂着的一幅抽象画被震得掉落在地。
玻璃画框摔得粉碎。
她那张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十根手指死死抠住宽大T恤的边缘。
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防御姿态。
下巴紧紧贴着锁骨,警惕地盯着门内的女人。
粉发女人看着昂月月的反应,捂着嘴笑了起来。
肩膀微微颤抖,胸前那片傲人的曲线随之起伏。
“哎呀,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害羞。”
她侧过身子,让出玄关的通道。
右手向屋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进来说吧,外面人多眼杂。”
昂月月死死贴着墙壁,疯狂摇头。
乱糟糟的鸡窝头在半空中甩动,几根头发贴在了她的脸上。
“不进。”
“我就站在这里说。”
她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插嘴的机会。
粉发女人收起笑容。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击着。
“求人办事,连门都不进?”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你不进来,那我就关门了。”
说着,她抓住门把手,手腕发力,作势就要关门。
防盗门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昂月月咬紧了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牙齿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离月鸣。
又看了看躲在离月鸣身后的娜月。
她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猛地吸进一大口空气。
“算你狠。”
昂月月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她迈开僵硬的双腿,趿拉着人字拖,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仿佛脚底绑着千斤重的铅块。
离月鸣牵着娜月的手,跟在昂月月身后。
三人跨过门槛,走进了这间公寓。
防盗门在他们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彻底关上。
公寓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一丝微弱的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甜腻的玫瑰花香,浓烈得让人有些反胃。
离月鸣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右脚悬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客厅的墙壁上,没有壁纸,没有挂画。
入眼所及,全是照片。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彩色照片,将整个客厅的墙壁贴得没有一丝缝隙。
照片上的主角,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美少女。
有穿着校服在街头行走的。
有穿着泳装在戏水的。
还有在更衣室里背对着镜头换衣服的。
拍摄角度极其刁钻,全都是从隐蔽的角落、树丛后或者窗外偷拍而来。
而在这满墙的照片中。
占据了最核心位置、数量最多、尺寸最大的。
是昂月月。
有昂月月穿着宽大T恤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侧脸,屏幕的光打在她的脸上。
有昂月月趿拉着人字拖在便利店买泡面的背影,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甚至还有昂月月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裹着浴巾走出浴室的画面,水珠顺着小腿滑落。
这些照片被放大到了极其夸张的尺寸,装裱在精美的金属相框里。
相框边缘还镶嵌着细碎的宝石。
昂月月站在客厅中央。
她看着墙上那些属于自己的私密照片。
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双腿微曲,重心下沉。
后背猛地向上弓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攻击姿态。
“哈——”
一声极其尖锐、类似于猫科动物受到惊吓时发出的哈气声,从昂月月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身上的万钧境威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客厅里摆放的几个玻璃花瓶瞬间炸裂。
玻璃碎片混着清水散落一地。
茶几上的几个水杯也被震得粉碎。
离月鸣握着娜月的手猛地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看着满墙的偷拍照片,又看了看那个笑吟吟的粉发女人。
他现在完全搞清楚这个女人是什么路数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一个资深的女同头子。
还是个有着极其严重收集癖的偷窥狂。
娜月站在离月鸣身边。
她虽然个子小,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墙上那些暴露的照片,加上粉发女人看向昂月月时那种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让娜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松开离月鸣的手,双手死死揪住离月鸣的衣角。
整个人直接缩到了离月鸣的背后。
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那个粉发女人。
生怕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啾啾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
小家伙不再四处张望。
它顺着娜月的衣服领口,直接钻了进去。
只留下一截淡蓝色的尾羽在外面微微颤抖。
粉发女人对昂月月的威压毫不在意。
她迈开穿着粉色蕾丝小裙子的双腿,走到昂月月面前。
无视了满地的玻璃碎片。
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伸出白皙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昂月月的手腕。
“别在客厅站着了。”
“来我的主卧,我们好好聊聊你让我帮得忙。”
女人手上的力气极大。
她拉着昂月月,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房门。
昂月月拼命想要挣脱。
但她的手腕被对方死死扣住。
两人在力量上竟然不相上下。
昂月月的人字拖在地毯上拖拽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我不去!”
“放手!”
昂月月大声喊叫着。
双腿在地上乱蹬。
但粉发女人已经扭开了主卧的门把手,将昂月月半个身子拉了进去。
离月鸣站在客厅里,犹豫了两秒钟。
他实在不放心奶奶一个人面对这个变态。
他转过身,对躲在背后的娜月招了招手。
两人放轻脚步,顺着走廊,悄悄摸到了主卧的门口。
离月鸣伸出脖子,探头向主卧内看去。
娜月也踮起脚尖,从离月鸣的胳膊下方探出脑袋。
主卧里的景象,直接冲击了离月鸣的视网膜。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卧室。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极其夸张的圆形大床。
床顶上悬挂着各种金属锁链和皮质束缚带。
而在大床周围的墙壁上。
挂满了一整面墙的特殊玩具。
离月鸣的视线扫过那些物品。
最左边,是几根紫色的、表面布满吸盘的章鱼触手模型。
触手的尖端还在微微蠕动,似乎内置了某种机械结构。
中间区域,摆放着一排表面覆盖着细密龙鳞纹理的柱状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上面,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再往右看。
几根黑色的、表面布满倒刺的软鞭挂在挂钩上。
倒刺极其锋利,上面还沾着某种不明的透明液体。
而最让离月鸣感到后背发凉的。
是靠在墙角的一根巨型硅胶制品。
那东西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光绿。
直径超过了成年人的大腿。
长度更是达到了一米多。
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那里,散发着极其强烈的视觉压迫感。
这哪里是卧室。
这分明是一个刑讯室。
娜月看着墙角那根一米多长的绿色柱子。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缩回脑袋。
双手捂住眼睛。
转身就往公寓大门的方向狂奔。
小短腿在地毯上倒腾得飞快。
“跑!”
娜月只留下这么一个字,人已经冲到了玄关。
离月鸣也没有任何犹豫。
他转过身,大步跟在娜月身后,朝着大门冲去。
主卧内。
粉发女人将昂月月按在墙上。
她踮起脚尖,将那张精致的脸凑了过去。
红润的嘴唇直接贴在了昂月月的脸颊上。
发出“吧唧”一声脆响。
“月月,我好想你。”
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昂月月只感觉一阵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抬起双手。
十根手指直接扣住粉发女人的脑袋。
万钧境的力量在双臂爆发。
她一把将女人的脑袋用力向外推开。
“滚!”
昂月月发出一声怒吼。
她借着反作用力,身体猛地向后弹射出去。
直接撞碎了主卧的木门。
木屑横飞。
昂月月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冲出公寓。
离月鸣和娜月已经站在了电梯里。
娜月疯狂地按着关门键。
昂月月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最后一秒,侧身挤了进去。
“砰。”
电梯门彻底关上。
轿厢开始快速下降。
三个人靠在电梯的金属墙壁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里对他们来说。
远比面对百万兽潮还要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