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给我成”的狂啸还在海底废墟的真空里回荡。
林辰张开大口。胸口那个深蓝色的系统漩涡全功率倒转。那股狂暴的吸力不仅没有向外吞噬，反而犹如一根巨大的导管，把漫天飘落的源界灵魂光斑一口闷进了他的肚子里。
光斑入体。
这可是源界意志被生生砸碎后留下的最纯粹精华。它们就像是一桶浇在干柴上的滚油。瞬间引爆了林辰体内那被压制了整整八十次的海量底蕴。
“系统。把底部的阀门全给我焊死。过滤网撤了。”林辰咬着后槽牙，在脑海中下达死命令，“直接上磨盘。今天这锅乱炖，不留半点退路。”
紫金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刺耳的电子音接连响起。
【警告。检测到四股不同维度的极端法则。】
【万界之力。多元宇宙之力。混沌之力。源界废弃之力。】
【法则排斥反应剧烈。强制融合有本源崩塌风险。建议逐一炼化。】
“少给我提建议。我是主厨，规矩我来定。”林辰双腿盘膝，死死钉在虚无中。双手用力按住自己的小腹。
“逐一炼化？那煮出来的东西就是夹生饭。全给我倒进一个锅里。压下去！”
林辰脖颈上的青筋犹如虬龙般暴突。
体内，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就像四条发了疯的野龙，在经脉这狭窄的河道里互相撕咬。血管被撑得透明，骨骼发出密集的错位声。
林辰没有去护住经脉。他反而强行调动刚刚吞下的灵魂精华，化作一把无形的重锤。迎着这四条野龙当头砸下。
“万界之力。别以为你是老资历就能占山为王。给我碎。”
林辰发出一声低吼。重锤落下。万界之力瞬间崩碎，化作最基础的光点。
“多元宇宙之力。别四处乱窜。进了这个门，你就得守我的规矩。化开。”
又是一锤。浩瀚的多元宇宙法则被生生敲成了粉末。
“混沌之力。脾气再爆，在我这也就是一块过期废铁。老实点。”
第三锤。混沌的狂躁被强行抹除。
最后，剩下那股最为桀骜不驯、充满高维压迫感的源界废弃之力。它试图反抗，想要冲破林辰的丹田逃出去。
林辰扯动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还想跑？到了这一步。你就是最垫底的骨泥辅料。”
林辰双手猛地向内一挤。
所有的灵魂精华连同大成的垃圾大道，化作一个密不透风的磨盘。直接把这股源界废力裹在正中央。
“给我融！”
轰。
林辰的身体猛地一震。没有任何光芒外泄，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所有的冲突和狂暴，在这一刻被强制挤压到了一个连空间概念都不存在的极小奇点里。
剥离。粉碎。重组。
这是一种粗暴到了极点的第八十一次提纯。不讲道理，只看结果。
杂质化作一缕缕没有任何颜色的黑烟，顺着林辰的毛孔飘出。刚接触空气就变成了彻底的虚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丹田深处那疯狂旋转的磨盘，突然停了下来。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滴水声，在林辰的体内响起。
所有的力量消失了。
在那个奇点的位置。凝结出了一滴水珠。
这水珠没有颜色，似灰非灰。它不发光，也不散发任何威压。但它悬浮在那里，却让人感觉包容了世间万物的生灭循环。
万界因废弃而终结，又因回收而创生。
终极归一本源。
水珠成型的瞬间。那种把骨头碾碎了重装的剔骨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宁静与通透。
林辰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左黑右白的瞳孔，此刻彻底变成了深邃的灰无色。瞳孔深处那缓缓转动的紫金齿轮，也隐去了锋芒，变得平滑无声。
体表那些纵横交错的血痂，像干枯的秋叶一样簌簌剥落。露出了底下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皮肤。
他身上那股之前为了抢夺资源而散发出来的土匪狂气、暴戾杀机，统统不见了。
林辰坐在那里。神情无悲无喜。
他不再像是一个镇压天下的霸主，反而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但只要看他一眼，就会觉得他就是这个宇宙的中心，是一个不可撼动的奇点。
“这就成了。”林辰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他试着握了握拳。
没有空气爆鸣声。因为在他五指合拢的瞬间，掌心里的空间法则已经主动解体，化作了最顺从的本源微粒。
“第八十一次。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风景确实不一样。”林辰语气平缓，声音里听不出激动。
他现在已经不再需要去分辨什么是极品材料，什么是低阶废铁。
在他的眼里，万物皆有其价值，万物也皆可归零。
脑海中。一直全功率运转的系统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卡顿音。
紫金色的面板在视网膜上弹了出来。字迹开始变得模糊，化作无数行飞速流转的底层代码。
【检测到宿主凝聚终极归一本源。】
【当前肉身、神魂与大道已达成百分百融合。】
【触发系统最终形态解禁条件。】
【正在进行最后一次底层逻辑重组。预计耗时：未知。】
林辰看着眼前乱码般的面板。他没有去干预。
“一路跟着我吃糠咽菜。现在终于吃上顿顶级的饱饭了。”林辰伸出大拇指，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那个面板的边缘，“去消化吧。我也想看看，你这老伙计最后能换个什么新门面出来。”
面板闪烁了两下。彻底隐没在识海深处。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
林辰放下手。从虚无中站直了身子。
他抬头看向上方。
本源垃圾场的穹顶已经彻底裂开。那场遮天蔽日的超级垃圾海啸，夹杂着残破大陆和源界神树，正带着灭世的动能朝他头顶砸下来。
刚才因为闭关，这些天灾已经逼近了不到百丈的距离。
罡风吹乱了林辰的短发。
换作突破之前。林辰绝对会祭出万宇归一鼎，敞开大口把这些东西全吞进去当储备粮。
但现在。
林辰双手背在身后。他看都没看那些砸下来的庞然大物。
只是平淡地开口。吐出一个字。
“停。”
声音不大。没有灌注任何法力。
但话音落下的瞬间。
这片正在疯狂坍塌的空间，直接陷入了绝对的定格。
砸落的残破大陆悬在半空。飞溅的乱石停在林辰眼前三寸的地方。连那些狂暴撕裂的空间乱流，都像被冻住的冰块一样僵在了原地。
时间。空间。动能。
在林辰这轻轻的一个字面前，全部失去了原本的物理意义。
这不再是力量的镇压。而是林辰现在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凌驾于这些报废的源界法则之上。
“旧时代的残渣。别在天上乱飞。碍眼。”
林辰看了看四周停滞的天灾。
他抬起脚。踩着千层底布鞋。朝着前方虚空迈出了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跨出。
那些悬在半空的源界残破大陆、大道锁链、枯萎神树。连一声脆响都没发出。直接在半空中风化成了无数灰白色的光点。
不需要阵法回收。不需要系统吞噬。
这些光点自动汇聚成一条长河，静静地流淌进林辰的身体里。没有撑破经脉的感觉，只有一种海纳百川的自然。
林辰拍了拍青布麻衣的前襟。把上面沾着的一点灰尘掸落。
“家里的大件收完了。外头好像还有一帮野狗在门口叫唤。”
林辰大拇指搓过食指的指节。
他想起了刚才跨维通讯玉符里二狗焦急的喊声。主城外面，还围着一群逃难的源界凶兽。
“正好。刚吃饱了饭。出去散散步消食。”
林辰没有撕裂虚空。
他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下一瞬。
他整个人直接从这片死寂的虚无中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空间波动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