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大拇指按在跨维传讯玉符上，直接掐断了和二狗的通讯，随手将玉符塞回腰间。他站在九天之上的罡风里，俯视着下方正在全面崩塌的本源垃圾场。那道贯穿整个维度的黑色裂缝还在贪婪地吞噬着四周的白雾，残破的大陆碎片在风暴中互相撞击，碾成漫天乱飞的金属粉末。
“外头的野狗交给他们去打发，我这边的锅底也该刮干净了。”林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脚下。
这颗大如多元宇宙的源界废弃心脏，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初的恐怖威压。万宇归一鼎那堪称蛮横的吞噬旋涡，就像一台马力全开的抽水机，死死咬在心脏的肉壁上。暗金色的废弃源力化作最后一条纤细的血河，打着旋儿被抽进灰金色的鼎内。
伴随着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脚下这颗沉睡了无数个纪元的庞然大物，终于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油水。干瘪的肉壁再也无法维持原本的结构，在外界狂暴的空间乱流挤压下，犹如一个被踩爆的空纸盒，瞬间坍塌成数不清的黑色飞灰。
林辰双脚悬空，在一片飞灰中伸出右手，精准地捞住了灰烬里正在往下掉落的一个物件。
那是一块只有拳头大小的晶体。表面粗糙不堪，没有半点光泽，入手却冷得刺骨，沉重得仿佛塞进了一整个死去的星系。
“这算是把电池的内核给抠出来了。”林辰用大拇指搓了搓源界废晶的边缘，将其死死攥在左手掌心。
没等他把废晶收进储物空间，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核爆级能量，突然在他自己的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太撑了。这颗源界废弃心脏里蕴含的本源之力实在太过庞大，哪怕是经过系统高压过滤后的纯净废弃源力，也远超了一个终极创世者初期所能承载的绝对上限。这股力量在林辰的四肢百骸里像受惊的野马群一样横冲直撞，硬生生把他的归一神体撑得胖了一圈。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刺目的灰白色光芒顺着裂纹往外喷射，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即将炸裂的瓷器。
体内那层卡在终极创世者初期圆满的境界壁垒，在这股洪流的冲刷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发出一连串朽木折断般的脆响，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只要林辰顺水推舟，放开对身体的控制，他现在就能立刻跨过那道门槛，舒舒服服地踏入终极创世者中期的境界。
但他没有跨出这一步。
“想让我现在破境？门都没有。”林辰咬紧后槽牙，牙龈渗出的血丝被他一口咽了下去，“打地基的时候偷工减料，盖出来的楼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烂尾楼，老子费这么大劲抽上来的水，可不是为了听个响！”
他双腿在虚无中盘膝坐下，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小腹。
“系统，把阀门给我关死，过滤网全部换成最高规格。”林辰在脑海中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死命令，“给我开启极限压缩模式，今天这锅肉要是熬不烂，谁也别想掀锅盖。”
深蓝色的系统漩涡在丹田深处反向运转，化作一个强力锻压机的底座。林辰闭上双眼，强行调动体内那滴包罗万象的归一法则雏形。
这滴灰无色的液滴瞬间化作一把沉重无比的无形大锤，迎着那股妄图冲破天灵盖的狂暴源力，毫不留情地当头砸下。
咚。
林辰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这根本不是修炼，这纯粹是在拿钝刀子刮骨。狂暴的源力被大锤强行砸回经脉深处，那些被撑得透明的血管寸寸崩裂，滚烫的鲜血刚从毛孔渗出，就被体表的高温直接蒸发成了红色的血雾。
“不够紧实，再砸。”林辰眼皮狂跳，脖颈上的青筋像虬龙一样扭曲。
他把自己的肉身当成了一块丢在铁砧上的废铁，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进行反复锻打。他要追求的是毫无瑕疵的圆满突破，这种提纯他要在体内足足进行九九八十一次。
第一次提纯，狂躁的源力被压缩了一成，骨骼发出密集的错位声。
第十次提纯，林辰的七窍开始往外溢出黑色的杂质泥垢，皮肤上的裂纹愈合又撕开，反反复复的痛感已经让他的神经彻底麻木。
“平时收别人家的破烂，今天算是在自己身上掏下水道了。”林辰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疯狂笑容。他根本不在乎这种非人的折磨，只感觉到每一锤落下，那种把能量夯进骨头缝里的踏实感让他无比沉醉。
万宇归一鼎悬停在林辰头顶，垂下一道灰金色的光幕，将他所在的空间彻底封死。周围那些因为本源垃圾场坍塌而卷起的虚空风暴，只要靠近这道光幕，立刻就会被震成无害的微风。
时间在这片没有光线的废墟中失去了意义。
五十次，六十次，七十次。
随着提纯次数的不断增加，林辰体表的血雾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透亮的玉色光泽。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源界废弃本源，在垃圾大道的无情碾压下，被彻底抹去了所有的狂躁属性，变成了一种没有任何颜色、却又包容了万物生灭的粘稠液滴。
到了第七十九次提纯的时候，林辰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这不是力量衰退，而是所有的能量都被死死锁在了丹田那个只有核桃大小的奇点里，连一丝一毫的威压都没有外泄。如果此时有外人看到他，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毫无修为、随时会断气的凡人。
“还差最后两下。”林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砸在虚空中。
他缓缓松开按在小腹上的双手，准备引导归一法则进行第八十次压缩。
就在这个新旧力量交替、他整个人处于防备最虚弱的刹那。
异变突生。
一直被他死死攥在左手掌心里的那块源界废晶，突然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碎裂声。这块被抽干了所有能量、本该沦为死物的石头，内部竟然亮起了一抹暗沉到极点的浑浊红光。
这道红光里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却透着一股经历过无数次纪元破灭、见证过万物腐朽的最深沉杂念。它就像是一条潜伏在阴沟里等了上万年的毒蛇，终于等到了猎物最没有防备的瞬间。
咔嚓。
源界废晶在林辰的掌心里轰然爆开，化作漫天冰冷的石粉。那抹浑浊的红光直接无视了万宇归一鼎的防护光幕，也无视了林辰体表的归一神体，带着一种古老、宏大却充满纯粹恶意的源界残存意志，以超越空间概念的速度，直直钻入了他的眉心。
林辰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紫金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弹出满屏的猩红警告框，刺耳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炸响。
“这破石头里，居然还藏着老鼠。”林辰缓缓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瞳孔中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透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暴戾与嘲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