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鞠躬作礼道:“阿宁姑娘回来了,那小人就先回宫了。”
说罢,长生低着头大步往前走,阿宁反应过来后大喊一句,“你站住!”
卫通了然,拉着依依便往里屋走,依依有些犹豫,卫通只让她放心,因为哥哥打不过姐姐。
“这位不是大名鼎鼎的长生神医嘛?无缘无故怎么会出现在小女子家里?”
阿宁大摇大摆的拦住了长生的路。
长生低着头说:“阿宁姑娘,小人是来替卫公子复诊的。”
阿宁紧盯着他说:“小气鬼,你如今就如此嫌弃本姑娘?连个头都不愿意抬?”
长生这才缓缓抬起头说:“姑娘误会了,小人只是……”
阿宁面露不悦打断他的话,“小人小人,你是谁的小人?谁让你这么称呼自己的?”
“宫里的规矩,”
“什么破规矩,这里不是皇宫,本姑娘也不是那些人,你不用这样。”
长生再度行礼:“阿宁姑娘,我……我该回去了。”
“慌什么?”阿宁再次拦下他,“小气鬼,你不会是担心本姑娘被人打死,所以才过来收尸的吧?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
“姑娘说笑了,时候不早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说罢,长生匆匆行至大门处,怎料大门“呼”的一声合得密不透风。
阿宁笑了笑:“既然来都来了,这么久不见,不吃个饭再走?”
长生用力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阿宁叹气道:“本姑娘先前与那老头儿决斗时受了点伤,本想请你帮忙看一下,若公子实在不愿,那就请便吧!”
话音刚落,门哐当一声开了个缝。
阿宁一路吆喝着进了里屋,依依不放心道:“师父,你真的没事吗?那书呆子又惹你生气了吗?”
“书呆子?”阿宁不明所以。
“他在这儿看了一天书,还不是书呆子?”
“一天?”
阿宁浅浅一笑,悠哉悠哉的喝了口水。
下一秒,长生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屋。
“既然阿宁姑娘身体不适?我身为医官便不能坐视不理,还请姑娘把手伸出来,我为姑娘把脉。”
卫通附和说:“姐姐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如实告诉长生哥哥。”
阿宁摇摇头:“不急,吃了饭再说。”
“若姑娘伤的不重便好生休养,小生告辞。”
长生转身准备离开,阿宁大声质问他说:“你怎么知道?本姑娘只是饿得病情加重而已。”
依依听后立马加快切菜速度,一边不停催促卫通。
“知道了知道了,”卫通一边烧火一边小声低咕道,“你们不是会法术嘛?干嘛非要我生火?再说先前给我看病的时候也没见有人让我先吃饭!”
依依抡起菜刀:“你那熊样喂东西不怕给你噎死?师父受了伤哪能用法力?”
趁着两人嬉闹,阿宁蓦地拉起长生的手出了屋。
依依瞥见后十分吃惊。卫通却笑了,他笃定哥哥姐姐今夜一定能解开误会,甚至更进一步。
长生不知所措的跟在阿宁身后,他试图用力挣脱,可那只手早已颤抖的使不上劲儿。
阿宁问他:“小气鬼,在宫里待得怎么样?听说你当了大官?”
长生用力挣脱她的掌心,“还好,宫里确有不同。”
“那就好,不像我,师父没找到,还给了别人承诺。”
“你收的那个女徒弟?”
阿宁点了点头:“怎么样?还不错吧?”
长生回应说:“嗯,她很善良,也很关心你。”
阿宁叹了口气说:“不像某人一进了宫就跟陌生人一样消失不见了。”
长生说:“阿宁姑娘,如果没有其他事,小生就先告退了。”
不明白他为什么急着离开,阿宁刻意不回应,而是自顾自说道:“我今天去了天道仙院,亲眼看见他们打败了那个法力极高的疯老头,可他们似乎不愿收我为徒。”
长生只好轻声安慰她道:“没事的,天下之大,总有人愿意一心一意的帮助你,况且……”
“况且什么……”阿宁迫不及待追问。
他认真说道:“况且姑娘现在还有个善良的小徒弟,以后可别这么冲动了,修行者之间的事,姑娘还是尽量少参与的好。”
听他这么一说,阿宁想开了很多,笑道:“放心吧小气鬼,我并没什么大碍,你知道的,我皮糙肉厚,之所以回来得晚,只是迷了路而已。”
“那便好,”他再一次说:“小生先回宫了,免得遭人口舌。”
阿宁找不到理由再留着他。
城里已经宵禁,店铺也悉数关了门,好在卫殷花重金安排的散修还守在楚家附近,长生便跟着其中一人去了卫府。
阿宁失落的回到屋里,桌上已经摆好了美食。
卫通出门看了眼,问道:“长生哥哥去哪儿了?”
阿宁随口说:“回去了,你现在去追兴许来得及。”
卫通满脸愁容说:“可外面已经宵禁了,他一个人能去哪儿?不是说好和我一起回去吗?”
阿宁放下碗筷:“什么意思?这个时辰就已经宵禁了嘛?”
卫通苦笑:“姐姐你不知道,最近因为有那个疯老头,所以比以往要早。”
阿宁沉思片刻后说:“阿通,你怎么还不回去?”
卫通一脸茫然说:“现在还早,我倒是不急的。”
“不早了,”
下一秒,阿宁伸手施法,断剑随之越来越大。
“师父送的东西就是耐用,走,姐姐送你回去。”
依依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看得出师父挺在意那个书呆子。
卫通小心翼翼的踩了上去。
另一边,卫殷和长生正于书院畅谈,突然下人来报,说少爷回来了,还是一个女子送回来的。
卫殷喜笑颜开,匆忙前往迎接。
卫通远远的问他长生是否在,并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他像猴子般往书院跑,再见到长生后第一时间告诉他说:“长生哥哥,你怎么先回来了?阿宁姐姐很担心你,她现在就在外面等你。”
岂料长生却说:“夜深了阿通,让你姐姐回去吧!”
卫通继续追问:“姐姐她很担心你,你不出去看一看她?”
他说:“不必了,我与你姐姐不过是萍水相逢,让她不必如此。”
事已至此,卫通只好垂头丧气着离开。
见到他回来,阿宁迫不及待问道:“阿通,小气鬼在里面嘛?他怎么样?”
卫通笑了笑回应道:“他已经睡下了,他没事的,姐姐你不用担心他。”
阿宁这才驾驭残剑离开。
此刻,长生突然出现在院里,若有所思的看着头顶的夜空。
回屋的路上,他始终低着头,不去看任何一个人。
卫殷察觉到了什么,不禁问他说:“神医,自我儿痊愈后便整日与那阿宁姑娘待在一起,虽说她救了犬子,可她实在与常人不同,老夫不免有些担忧,依你看……"
“大人多虑了,法术或许有男女之分,但人更有善恶之别,阿宁姑娘至纯至善,能与之相交必是幸事。”长生几乎不假思索的回应了他。
卫殷说:“神医这么说老夫就放心了,老夫虽是朝廷的执礼监尚书,但对于通儿,我只是他父亲,他受了这么多苦,当爹的只想他以后能开心快乐的活着,其他的皆无足轻重。”
“大人确是一个好父亲。”
这句话,长生是发自内心的。
卫殷走后,他熄灭烛火闭上了眼,恍惚间想到了故乡。
他想知道自己是否有过父亲,那个父亲是否也像卫大人这般对自己的孩子心心念念,他想知道阿宁是不是怨他了,卫通是不是怪他了,他想知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