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场：农家乐灶房/后山菜地
场景：农家乐灶房，后接后山坡小菜市及鱼塘。晚上。
人物：宓子实，老板，眼镜男，大叔
△ 老板领着宓子实穿过厨房，推开后头一扇纱门，进了灶房。灶房不大，靠墙砌着一口老式土灶，灶台上架着两口铁锅，一大一小。旁边是个简易置物架，摆着锅碗瓢盆。
老板：喏，这里——大蒜，生姜，都在篮子里。盐油酱醋在架子底下，自己拿。厨具就这些，你要是不放心，那边有水龙头，自己再洗一遍。大概就这些东西了，缺什么你再喊我。
△ 宓子实扫了一圈灶房，目光定在灶台底下那个方方正正的灶口上。灶口旁边堆着一摞劈好的木柴，靠墙码了半人高。他弯腰看了看灶口，里面积着一层灰白色的柴灰，旁边的铁钩子和火钳搁在灰堆边上。他直起腰，指了指那口土灶。
宓子实：老板，你这里只有这个？
老板：嘿，那肯定啊。煤气多贵啊，一罐气拉上山来运费比气还贵。烧柴多划算，后山上到处都是木头，花点力气劈回来就行，不花钱。
△ 宓子实没说话，蹲下来从柴堆里抽出一根树枝，剥开一点皮，里面的木质颜色偏红，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很淡的果木甜香。他站起来，举着那根树枝朝老板晃了晃。
宓子实：那这个——
老板：哦，这个啊。荔枝木，这老贵了。我跟你说啊，你这厨具费交得肯定值，别的不说，光这荔枝木给你烧火，外头上哪找去。
宓子实：荔枝木烧饭，做出来的饭有没有荔枝味？
△ 老板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老板：荔枝木烧饭还能有荔枝味？那我也是神仙喽——木头烧的是火，又不是煮木头汤，火还能带味道进去啊？
宓子实：哦，那也是。
△ 他把那根荔枝木放回柴堆边上，拍掉手上的树皮碎屑。
宓子实：那米饭多少钱？
老板：米饭啊，不贵。三十块钱一桶。你放心吧，够你们好几个人吃的，我们那桶不小。
宓子实：那行吧，米饭算上。
△ 纱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道缝。眼镜男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眼镜男：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宓子实：讨论晚上做什么吃。
眼镜男：做什么吃？直接点菜不就得了。我刚看见外头墙上贴着菜单呢，多省事。
宓子实：外面那个菜，价格有点贵。
眼镜男：价格？能贵到哪里去？
△ 他转身拉开纱门就往外走。脚步声在外头走廊上响了一阵，安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又响回来。纱门再次被拉开的时候，眼镜男的表情已经变了。
眼镜男：……确实好像有点贵。
△ 宓子实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宓子实：等一下我要去后山那个小菜市再买点菜。一起去？
眼镜男：那也行，顺路一起去吧。
△ 两人从灶房出来，穿过院子。蒋嵊还在葡萄架底下跟人吹牛，宓晓笑那桌扑克牌已经打了好几轮。两人出了院门，沿着一条土路往后山方向走。路两边是菜地和果园，隔着老远有一盏路灯，光线昏黄。没走几步，宓子实的脚步慢了下来。路边有一小片黄瓜架，藤蔓顺着竹竿往上爬，叶子底下挂着几根黄瓜，尾巴上还顶着没谢干净的黄花。
宓子实：哎，这个黄瓜不错。
△ 他蹲下来，伸手托起一根黄瓜看了看。眼镜男凑过来看了一眼，拽了拽他袖子。
眼镜男：这就算了吧，别人种的，主人又不在，你在这摸了半天，等会儿人家以为你偷东西呢。
宓子实：也是。
△ 他把黄瓜轻轻放回叶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两人正要走，一束手电筒光从菜地另一头照过来。
大叔：喂——你们干嘛的？
△ 宓子实抬手挡了一下光。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从菜地那头走过来，穿着深色长袖，裤腿卷到膝盖，手电筒夹在胳肢窝底下，手里拎着个网兜。
宓子实：我看你这黄瓜不错，想要一点。
△ 大叔走到跟前，手电筒往下压了压，照了照黄瓜架，咧嘴笑了。
大叔：哟，还挺识货的哦。这个品种好，脆甜，不涩嘴。要多少？自己摘吧。挑顶花没掉的，嫩。
△ 他把手电筒往黄瓜架旁边的木桩上一搁。宓子实蹲下来挑了几根，摘了大概七八根，眼镜男在旁边帮他接着。宓子实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菜地后面有一片水面，黑漆漆的，手电筒光照过去能看到水面上微微泛着波纹。一个鱼塘，塘边上搭着个简易木台子，台子上放着个塑料桶和一根长柄网抄。他走到鱼塘边上，低头往桶里看了一眼。桶里有几条鱼，黑背扁头，嘴边四对胡须，每条大概两指宽。
宓子实：这是什么鱼？
大叔：这个啊，塘角鱼，自己家养的。本来今晚家里说想吃鱼，我就过来捞几条，结果看到你们在黄瓜架那边晃。
△ 宓子实点了点头，走回黄瓜架旁边，把摘好的黄瓜拢了拢。
宓子实：你看这些多少钱合适？
大叔：哎呀，随便给个十块钱得了，自己家种的，不值几个钱。
△ 宓子实掏了十块钱递过去。眼镜男蹲在鱼桶旁边，眼睛盯着桶里那几条塘角鱼。
眼镜男：老板，你这个鱼卖不卖？
大叔：不卖，这个拿回去自己吃的。
眼镜男：卖我几条嘛。
大叔：哎呀，我这个鱼啊，一年到头来也没多少条。塘角鱼长得慢，不像草鱼鲢鱼那样一养一大片。这东西你吃过就知道了，肉细，没土腥味，跟外头市场上卖的那种完全两码事——平常我都是留着自家吃的，真不卖。
△ 眼镜男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张一百块的钞票，对折了一下，拿在手里对着大叔轻轻扇了扇。
眼镜男：我看你今晚上也挺辛苦的，打着手电筒捞了半天。要不然……你看着给两条？
△ 大叔看了一眼那张一百块，又看了一眼桶里的鱼，表情从坚决变成了犹豫。最后他叹了口气，弯腰挑了两条最大的塘角鱼捞出来，拿根草绳从鱼鳃穿过去，打了个结递给眼镜男。
大叔：算了算了，反正一家子人也吃不了那么多。这两条给你——大的都给你挑了。也就你们识货，别人我还不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