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丹堂后,金元宝兴冲冲的在灵溪堂兑了一堆灵草,又从灵藏阁兑了个便宜的三足小鼎,便在院子里开炉了。
开始控火手法不稳,他便用灵力硬烧。
第一炉,火大了。
掀开炉盖,一股焦糊味冲天而起,里面躺着几颗黑不溜秋、硬得跟石子似的炭球。
林憬翳捏起一颗,满脸怀疑:“元宝,你这真的是聚气丹?不是煤块?”
金元宝不死心,继续炼。
第二炉,火小了,药材没化开。
第三炉,火倒是稳了,但他匆忙中忘了加一味药。
第四炉,金元宝忘了看时间,丹药被炼过头了。
第五炉……
几天下来,金元宝炼废的丹丸子攒了有上百颗,黑乎乎的,乱七八糟的堆在墙角。旁边还摞着一大叠林憬翳画废的符纸,折痕乱七八糟,堆在那堆黑丸子旁边。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明鹤真人把三位长老叫到了议事堂。
议事堂里,明鹤真人坐在上首,端着茶杯。刘仪伟、魏大雷、周仁山坐在下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掌门突然把他们叫来做什么。
明鹤真人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那三个小子最近学得怎么样了?”
刘仪伟先开口:“元宝控火稳了。就是……废丹多了点。”他顿了顿,“不过那孩子踏实,肯下功夫练。”
明鹤真人点了点头,看向魏大雷。
魏大雷说:“憬翳悟性好。清心符已经画得很稳了,灵力把控比同龄人强出一大截。”
明鹤真人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看向周仁山。
周仁山顿了一下。
“紫玄……”
他停了一瞬,“那孩子一来就会摆聚灵阵。锁灵阵一宿就摆完了。如今困灵阵也已经会了。再照这样下去,老夫很快就没什么可教他的了。”
刘仪伟和魏大雷同时看向周仁山。周仁山对弟子向来严苛,能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评价,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周仁山没理他们,补了一句:“这孩子将来在布阵一道上的成就不可限量。”
明鹤真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年轻人嘛,多学点东西不是坏事。”
他站起来,“行了,散了吧。”
三人起身告辞。
周仁山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明鹤真人在身后说了一句“几位辛苦了”。他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
刘仪伟和魏大雷也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掌门也会夸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明鹤真人等三人走远了,背着手出了议事堂,往灵藏阁走,嘴角还上扬着。
灵藏阁内,刘崇远正坐在柜台后面翻看册子,看见明鹤真人进来,赶紧站起身来。
“掌门,您、您怎么来了?”
明鹤真人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库房里那尊三足鼎还在不在?”
刘崇远愣了一下,赶紧翻册子。翻了好几页,手指点在一行字上。“在的在的。”
“去拿出来。”
“您稍等。”
刘崇远亲自去库房翻了一阵,搬出一尊灰扑扑的小鼎,鼎身积了一层灰,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他用手擦了擦,露出底下细密的聚灵纹路。
他看了一眼,没看出来那鼎有什么特殊,随手搁在柜台上。
明鹤真人没说话,在架子上翻了翻。翻到一支符笔,笔杆乌黑,笔尖的毫毛已经干了。他拿起来看了看。
“这个也要。”
明鹤真人接过鼎和笔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他没急着走,又问了一句:“库房里那卷《太初归元阵图》还在不在?”
刘崇远愣了一下,赶紧翻册子。翻了好几页,手指点在一行字上。“在,还在。听上任管事说,这东西搁在库房里少说也有几百年了。”
“去拿出来。”
刘崇远亲自去库房翻了一阵,最后捧出一卷发黄的阵图,纸页边角都卷起来了。他双手递了过来。
明鹤真人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图上的画的阵眼密密麻麻,阵心处画着一道星轨,比周仁山教的那几套深奥了不知道多少层次。他把阵图卷好,收进袖中。
“一共多少灵石?”
刘崇远又翻了册子,照着上面的价格报了个数。明鹤真人从袖中取出灵石,放在柜台上,一手拎鼎,一手拿笔,走了。
刘崇远站在门口,看着明鹤真人的背影走远,嘀咕了一句:“掌门要这些老物件做什么?鼎和笔也就罢了,那卷阵图搁了几百年都没人翻过……”
明鹤真人没回头。
傍晚,明鹤真人拎着鼎,拿着笔,进了王紫玄三人的院子。
金元宝正蹲在墙角倒废丹,看见明鹤真人进来,愣了一下。“师父来了?”
明鹤真人把鼎放在石桌上。鼎身不大,炉壁厚薄均匀,底部的聚灵纹路刻得细密整齐,一看就不是凡品。
“元宝,以后用这个炼丹。”
金元宝愣了一瞬,激动的跑过去捧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师父,您这鼎哪来的?”
“库房里翻出来的。”明鹤真人说,把那支符笔递给林憬翳。“给,这个好使。”
林憬翳接过来,在指尖转了一下,笔杆触手温润,笔尖的弹性比原先那支好了不少。
林憬翳眉眼弯弯:“谢谢师父”。
金元宝欢喜极了,抱着小鼎舍不得撒手。
苍岚从墙根底下站起来,屁颠颠地跑到明鹤真人脚边,仰起脑袋,尾巴摇得飞快。
“掌门师父,您真是太好了!给主人换了这么好的鼎,您老人家真是眼光独到、慧眼识珠……”
明鹤真人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抽了抽。
苍岚的尾巴摇得更欢了:“本座就说嘛,主人那个破鼎早就该换了,炼出来的丹总有一股子焦味,还怪灵草不好……”
金元宝瞪了它一眼。
苍岚转过身,假装没看见。
明鹤真人又从袖中取出那卷阵图,放在石桌上,推向王紫玄。
“紫玄,这个给你。”
王紫玄接过去,展开。纸页泛黄,边角卷起,阵眼繁多,阵心处画着一条星轨。
他看了几息,把阵图卷好,收进袖中。“谢谢师父。”
明鹤真人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为师又不是外人。”
他看了一眼金元宝怀里的小鼎,又看了一眼林憬翳手里的符笔,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好了,为师走了,你们几个早些歇着,明日有夜明远的大课。”明鹤真人说。
沧岚继续摇尾巴:“掌门师父您慢走!”
明鹤真人没理它,转身走了。
玄翳蹲在林憬翳肩上,探出脑袋看那支笔,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
苍岚蹲在门口,目送明鹤真人的背影走远,尾巴还在一甩一甩的。
金元宝走过去踢了它屁股一脚。
苍岚“嗷”了一声,回头看他,十分不满。
“主人,你疯了吗!你干嘛踢我?”
金元宝瞪了它一眼:“马屁精。”
“哼,要你管!。”
苍岚把脑袋转回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