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远、赵叙白、彭聿川三个人，一放学就往李明谦家里跑。几家人本来就住得近，放学后书包一扔，三五分钟就能凑到一块儿。
而最让他们惦记的，是可以一起看着那个小团子一天天长大——从只会躺着咂嘴，到会翻身，会坐起来，会咯咯笑出声。这种看着一个小生命慢慢舒展的感觉，对几个半大的男孩子来说，有种说不出的奇妙和有趣。
陈斯远到李家的时候，刚一进门，就听见一阵细细软软的哭声。他心里一紧，快步循着声音找过去，就看见李明珠正坐在地上，两条小腿伸着，小脸哭得通红，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滚。
“小五，你怎么了？可是摔着了？”陈斯远慌忙跑过去蹲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仔细地上下打量着，确认露出的胳膊和膝盖上并没有什么伤口，才稍稍松了口气，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和哥哥说，怎么了？”
“四哥……四哥不让我跟着……四哥不和我玩……”李明珠抽抽噎噎地说着，委屈得声音都在发抖，小嘴瘪了又瘪，眼看又要哭出声来。
陈斯远蹲在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放柔了声音：“小五，不哭了，哥哥带你玩。走，哥哥给你买冰激凌去。”
小小的人儿抽泣着，泪眼朦胧地看了看他，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嗯。”
街口那里常年停着一辆大大的冰激凌车，花花绿绿的招牌在夕阳的照射下光下闪着光。陈斯远牵着李明珠的小手，一大一小慢慢走过去。他弯下腰，指着招牌上最大的那一款，对卖冰激凌的阿姨说：“要这个，最大的。”
李明珠踮着脚尖，看着阿姨一圈一圈地转出高高的冰激凌塔，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当那个比她小手还大的冰激凌递到她面前时，小团子终于破涕为笑，那笑容明亮得像是雨后初晴的太阳，让人心里跟着一起化开了。
“谢谢陈斯哥哥。”她乖乖地道谢，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的软糯。
“是斯远哥哥。”陈斯远纠正她。
“陈斯哥哥。”李明珠坚持。
“为什么是陈斯哥？不是斯远哥？”陈斯远有些好奇地问。
小团子低头舔了一口冰激凌，奶白色的奶油沾在嘴角，小声嘟囔着：“不说那个字。”
陈斯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大概是说不清楚“远”字，又或者就是觉得“陈斯哥哥”念着顺口。他看着小家伙认真的样子，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好，那就叫陈斯哥。”
一大一小正站在街边吃着冰激凌，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斯远来了？怎么没找明谦玩？”
陈斯远回头，看见李明竑背着书包走过来，身上的校服还没换。李明珠听到这个声音，上一秒还乖乖牵着陈斯远的手，下一秒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过去，扑向李明竑的腿：“三哥！”
“三哥，你放学了？”陈斯远打了个招呼。
“嗯，走回家。”李明竑应了一声，弯腰把李明珠抱了起来，小丫头立刻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把脸贴上去。李明竑对陈斯远点了点头，“我带小五上楼，你去找明谦玩吧。”
说完，他便抱着李明珠转身往屋里走，小团子趴在三哥肩头，朝陈斯远挥了挥手里的冰激凌。陈斯远站在原地，看着兄妹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里。
他收回目光，往李明谦的房间走去，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声音。推门一看，赵叙白正大嗓门地嚷嚷着：“斯远你来了？明谦他爸妈从国外给他寄了礼物，你快过来看！”
李明谦和彭聿川正围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堆精巧的小玩意儿，几个人正玩得不亦乐乎。
“怎么不叫小五一起？”陈斯远看着李明谦问了一句。
“她？”李明谦头也没抬，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一天到晚哭哭唧唧的，烦人。”
“那是你妹妹，明谦。”陈斯远皱了皱眉，声音沉了几分。
“所以没收拾她就不错了。”李明谦大声说着，脸上写满了不满，又和赵叙白凑到一起，摆弄起手里那个精巧的机关玩具，“咱们玩咱们的，别提她。”
陈斯远站在原地，看着李明谦满不在乎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忽然觉得手有点痒。
这小子，真的很欠收拾。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决定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替小团子修理修理这个不称职的四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