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梯井一直往下。
在两人上面的白手套还在追着他们......
“那些混蛋还在追我们，特么的。”
影子骂了一句，在前面滑得很快，被迫用手里的刀夹住梯子的另一边，这才把下滑的速度给压制住了。
魏寒在后面跟着，右手放在梯子边上。
掌心里的那块骨片也已经不再乱烧。
所以就变成了怀中的两个瓶盖组成了一条线，并且这条线向着更深处的澡堂旧线而去。
“下面还有多深？”
“你问我是谁，我问谁是我？”
“这里的你不熟？”
“熟的旧病区，不是赤鬼藏零食的地下狗洞。”
魏寒嘴抽了一下。
“赤鬼听到这样的话，我感觉他会把你们塞进可乐箱里。”
“那也得他能请得起可乐才行。”
话一说完，上面传来金属撕裂的声音。
一只白手套已经把上面井口扒开了。
用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在铁梯上，铁梯就被照亮了。
“快。”
魏寒低下头来看了看。
大约七八米的地方有一个半开的检修门。
门牌上有一块掉漆的铁牌。
澡堂补给线。
他右手一烫，心里也跟着一沉，这几个字他早就见过。
之后门里锁芯自己弹了一下。
“进去。”
影子一扭腰，铁梯上就直接荡了出去，一脚把检修门踹开了。
里面的味道很浓，有霉味、糖浆味。
魏寒也跟着滚了进去，肩膀撞到墙上，疼得眼前一阵发黑。
上面的白手套已经向下跳跃。
影子转身把短刀插入到房门旁边的老滑轨里，
紧接着那半截生锈的铁闸发出“哗”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虽然没有完全封锁，但是还是可以挡住一段时间的。
白手套碰到铁闸之后，整条通道都在震动。
影子不断的喘着气。
“这挡不了多久。”
“不用多久。”
魏寒把头向上抬了抬。
这是一条很窄的补给通道。
墙上的搬运标识比较陈旧。
毛巾、肥皂、饮用水、饮料等物品。
地上有很多空的瓶子盖子。
有的被踩扁了，有的甚至被卡在了泥土中。
越往前面，可乐味儿越重。
不是新鲜的甜味。
糖浆已经干了很多年，又遇上了潮气泡开的味道。
影子小声说：
“这是赤鬼以前走过的路。”
“嗯。”
魏寒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道刻痕上。
刻痕比较浅。
但是还是能看出来两个字。
赤鬼。
字下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箭头朝向左侧墙根处。
影子蹲下来用刀柄敲了敲墙砖。
咚。
咚。
没想到有一块是空的。
他把砖头撬开，里面露出一个铁环。
影子抓住铁环一拉。
在墙根处出现了一只旧补给箱。
箱子的外面是油布，上面已经全是霉点。
锁已经锈死。
但是箱子的正中间有一个瓶盖大小的凹槽，
魏寒把刻有赤鬼图案的瓶盖取出来，然后按了上去。
咔的一声，锁突然弹开。
影子马上靠了过来。
“真是钥匙。”
魏寒打开箱子。
里面的东西并不如人们想象中的那么丰富多彩。
只有一两瓶已经过期很久的可乐，一卷防水布，一个小盒子装着缝针和线头，还有被塑料纸裹得非常严实的一本小册子。
影子拿了一瓶可乐晃了晃。
“看这样，这玩意喝了估计能看到太奶。”
魏寒拿过来看了看。
塑料纸一拆开，一股旧纸味就飘了出来。
册子第一页并不要求按顺序编号。
是“名字”。
赤鬼，影子，渡鸦，金刚，耗子。
之后还有很多人的名字。
有些名字打上叉。
有些名字后面写着转出。
有些写成失联。
有些只画了一个小小的可乐瓶。
魏寒翻书的动作停止了。
影子靠近过来，盯着那几行字没出声。
“这不是人员名单。”
都是他们自己做的账。
魏寒低声说了些什么。
“不编号，只记人名。”
册子里夹了一张薄纸。
纸已经发黄，边角被水泡得皱巴巴的。
上面写的非常杂乱无章，字迹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写的。
第一行是赤鬼写的字。
谁要是忘记自己叫什么，就来找我。
第二行写得比较工整，像是渡鸦留下的痕迹。
只有将名字记入旧名单，并且有实物锚点的人，名字才有机会压过编号。
往下是被多次修改过的短语。
这可以压名字。
实物的锚点强度比系统记录要高很多。
可乐瓶盖保留优先权。
如果有人被补录，那么先去找一个名字。
如果原来的锚点被破坏了，那么名单就可以代替一次。
魏寒手指关节逐渐变紧。
没想到他们早就一直在做斗争。
就是用这些名字来指代。
他们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了破败的补给箱上，在箱子当中为自己留了一条没有编号被吃掉的出路。
影子伸手向后翻。
后面几页被水泡过，字晕得很优秀。
而其中一页明显的写着就是新的写的。
纸的颜色比较淡，边角还粘有一块新的胶带。
上面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如果我哪天又怕了，就告诉我，我叫耗子，不叫0915。
影子看着那一行字，手指停顿了一下
“这是后来补的吧。”
魏寒看着那一行字。
“他来过这里？”
“不一定。”
影子把那页纸翻过来之后，就看见了下面一小块被压扁的糖纸。
“也可能是赤鬼替他收进来的。”
魏寒没有再说什么。
他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除了赤鬼原来的补给点之外。
也是他们这些人的地方，把编号里的东西一点点的夺回来。
影子把册页按住。
“替一次？”
“这可不是随便用的。”
魏含盯着那行字。
前提就是名字。
铁闸那边忽然震动了一下。
上面通道里传来了白手套拆闸的声音。
咔。
旧铁皮正被一层一层地剥落。
影子将书册塞进魏寒怀里。
“先撤吧。”
但是魏寒并没有马上行动。
他右臂又发热了。
不是骨头碎片。
是那个册子。
小册子贴在他胸口之后，骨片里的补录线就乱了。
之后就出现了流程卡住的情况。
【备用壳替代程序校验中】
【目标0831】
【姓名缺失】
补录编号优先。
“看来白医生那套东西只认编号，不认名字啊。”
影子动作十分迅速。
“所以能把它卡死吗？”
“不能，只够做到一瞬的停滞。”
“那能干什么？”
魏寒抬眼看着将被拆毁的铁闸。
“可以让它吃一个假货。”
他拿了一个没有刻字的瓶盖，又拿起了那盒针线。
影子手中的刀停顿了一下。
“你现在还有心情搞手工？！”
“闭嘴。”
魏寒将瓶子的盖子按照在墙上，再拿针尖快速刻字。
他仍然在发抖。
每一笔都刻得比较浅。
但是还是比较清楚的。
0831：魏寒。
影子见到这两个字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怎么自己把自己名字刻上去呀？？”
“我要投喂食物给它吃。”
魏寒将瓶盖放入补给箱中，再把被水泡过的旧纸一角撕下，缠绕在瓶盖上。
之后他就拿出之前抢夺来的银钉。
影子的脸色已经发生了变化。
“你还留着那玩意？！？”
“缺德的东西当然要反复利用。”
魏寒把银钉插到补给箱底部。
骨片发热，银钉发光。
旧箱子里放了几年的过期可乐，盖子轻轻震了一下。
锚点对象异常
0831定位重算
姓名字段接入。
【魏寒】
提示音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好像是机械咬到了一块坚硬的骨头一样。
魏寒看着银钉。
“它吃了。”
影子低声咒骂。
“你把自己名字喂给它了？”
“只喂了一口。”
“那么它们按照这个名字来找你又会怎么样？”
魏寒用脚将补给箱踢向通道的另一端。
箱子沿着地面滑出去之后，又撞到了原来放饮料的地方。
“那就让它先找箱子去吧。”
铁闸被撕开。
两个白手套钻了进来。
左边的人刚刚走进来，脖子向右歪了一下。
腰间卡也是一同转为红色。
目标已经确定完毕。
“姓名锚点，魏寒。”
两只白色的长手套同时转向补给箱。
影子看着那只箱子。
“真认错了？”
“只是一瞬间。”
魏寒拽着他往外跑。
不要浪费这时间。
两个人沿着补给通道向前进。
白手套向补给箱扑去。
紧接着银钉就被激活了。
补给箱中过期的可乐瓶子一起爆炸。
糖浆、玻璃、旧瓶盖以及杂乱无章的锚点气息都被一起糊到了白手套上。
机械女声发出刺耳的报错声。
“目标字段出现重复。”
“0831，魏寒，赤鬼，0619，错误。”
人工补录流程延迟
影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你这已经不是缺德了。”
“你这是把人家的系统按进可乐池里洗头。”
魏寒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它不就是喜欢补录吗？”
“让它多录点。”
前方通道尽头是一扇澡堂的老门。
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影子举起刀，就要砍下去了。
但是魏寒却按住了他，拿起那瓶盖子轻轻地贴在锁上。
这次贴的是刻有赤鬼图案的。
咔哒。
门打开了。
潮湿的热气从门后喷涌而出。
并不是现在的热气。
很多年前残留在墙壁缝隙中的澡堂味道。
霉味、皂角味、水汽味再加上一点可乐甜味。
魏寒一跨进去，眼前就闪过了第一天的画面。
自己被电之后全身都是伤，靠着一面墙。
赤鬼将一瓶可乐放在自己的脚下。
那会儿澡堂很吵。
只剩下水流过墙缝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一排排淋浴头都垂下来了，地面也出现了裂缝，白瓷砖也掉了一大半。
影子也跟着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外面的白手套还在报错。
魏寒将册子翻到最后。
最后一张纸被透明胶带密封起来了。
胶纸下面有一张名单。
不是原来的手写的名单。
这张明显更早。
字体非常新而且非常整齐。
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上面只列有六个名字。
赤鬼，渡鸦，金刚，耗子，影子，魏寒。
魏寒看到最后两个字之后，手指就停了下来。
影子也呆住了。
他看着魏寒这两个字，好像看久了，眼神都变得沉闷。
“你之前看过这张名单吧？”
“没有。”
“那这里为什么有你名字。”
魏寒没有开口。
看见名单之后有一行小字。
如果0831来到了这里，那么补录工作已经开始。
请打开三号淋浴口。
在右侧第三块砖之后有给他的东西。
影子的眼神变得沉重起来，似乎想到了一件什么事情之后又硬生生地把那件事给压了回去。
留下的是什么人？
魏寒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澡堂。
“不是赤鬼。”
“不是0619。”
走到第三个淋浴头那里。
淋浴头锈了，转不了。
影子刚一上手，魏寒就一脚踹碎了旁边的那块瓷砖。
砖之后有一个小孔。
洞里塞着一只塑料袋。
没有武器。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变黄了。
这是澡堂的一个角落。
赤鬼、渡鸦、金刚、耗子、影子都在。
还有一个少年站在最边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瓶可乐。
魏寒手指一松，照片差点掉下去。
那是他自己。
可照片背面，却写着一行陌生的字。
0831并不是第一次来过。
影子也可以看到那行字。
“这是什么鬼东西？”
魏寒看着照片，手掌里的骨头片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它没有发热。
在澡堂外面，广播又响起来了。
白医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
“魏寒。”
这一次他没有说出0831这个数字。
当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魏寒的耳朵就感觉很紧。
“你终于找到这张照片了吧……”
“所以现在你该想起点事情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