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轻响又来了，和刚才一样。
任杰抬起头，眼神有点警惕。他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点了几下。这次不是看心跳，是在等信号回来。
他刚把三百个分身的权限重新设置好，任务优先级调到最高，所有状态都改成【一级追踪：执行中】。这些分身有的在菲律宾渔村吃烤鱼，有的在印尼便利店看货架，还有的躺在巴厘岛沙滩晒太阳。他们没说话，也没对暗号，但都收到了同一个命令：“盯住那条快艇，别让它靠岸。”
主控室很安静，只能听见机器风扇的声音。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分身看到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切换。有个分身躲在礁石后面用望远镜看海面，另一个在渔船底舱调试设备，还有一个直接跳进海里，背着氧气瓶往深处游。
任杰嘴角微微上扬，小声说：“跨海追人，真有意思。”
这操作不简单，比以前捡瓶子、搬东西、偷钥匙刺激多了。现在是全球同步行动。共享空间成了补给点，分身可以随时拿出装备换新。氧气瓶用完就扔进去，下一秒就能从某个废弃仓库拿一瓶新的。
这才是真正的“一直有电”。
海面风不大，浪也不高。但问题不少。
那艘快艇用了静音引擎，雷达很难发现，热成像也只能看到一点点。更麻烦的是，这片海域在三个国家交界处，监控系统不通，巡逻船换班时间也不一样。想靠官方信息找位置？不可能。
可任杰不怕。
他早就让一个在越南渔港的分身黑进了当地海事局的老系统，下载了所有潮汐和航道数据。如果对方走常规路线，很快就会撞上巡逻船。但他们没撞，说明他们在算时间。
“挺聪明。”任杰盯着一条新出现的路线，“选凌晨两点十五分出发，这时候雷达最弱，卫星也还没过顶。”
他滑动屏幕，打开海底地图。这里水流复杂，温度变化大，普通潜水器下不来，但他的分身能。半小时前，他就派了五个会潜水的分身从不同地方入海，每人带了一套小型声呐浮标，沿着预测路线投放。
这些浮标看起来像普通的海洋设备，漂在水面像个破桶，其实里面装了高灵敏接收器。它们不会主动发信号，只听水下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过加密方式传回信息。
“网布好了。”任杰看着地图上亮起的一圈蓝点，“就看他们来不来。”
四十分钟后，其中一个浮标收到低频信号。
“来了。”任杰坐直身体。
信号特征符合静音螺旋桨，速度稳定，方向东南，离最近的小岛还有七十公里。最重要的是，这船没开通信频道，也没有登记航行信息，是黑船。
“跑得快也没用，这片海底下是谁布的网你不知道吧？”他冷笑一声，马上把坐标发给所有追踪分身。
接下来是难题。
目标岛屿可能是个无主礁盘，没军队驻守，但有私人无人机巡逻，水下还有感应雷。硬闯会报警，暴露自己；绕路又太慢，万一他们建好基地，开始发信号或者用高科技，事情就难办了。
怎么办？
分身动手，各干各的。
两个会潜水的分身接到命令后，立刻离开队伍，从浅滩悄悄靠近。他们带着空间里的工具包，剪线钳、胶带、探测仪都有。到了岸边，他们找到一处水下电缆接口，轻轻撬开，果然是感应雷的主线。
“要剪吗？”一分身在脑子里问。
“剪。”任杰回答得很干脆。
咔嚓一声，信号断了。监控画面显示，岛西边的警戒灯灭了一排。
其他分身也没闲着。有的假装渔民收网，其实是往海里放更多浮标；有的混上补给船打工，顺手黑进雷达偷数据；还有一个在岛上小卖部卖泡面，一边干活一边用手机扫周围的Wi-Fi信号。
“发现热点。”那分身突然传消息，“IP加密了，但MAC地址尾数和之前档案对上了。”
任杰眼睛一亮：“好啊，刚落地就开始联网？这么急？”
他马上让所有外围分身分散站位，用捡垃圾、修船、钓鱼这些日常行为当掩护，持续传回周围情况。风吹草动、有人进出、信号变化，全都记下来。
一张看不见的监视网，就这样悄悄铺好了。
这时，主控室屏幕变成了情报墙。左边是追踪图，右边是岛屿防御模拟，中间是各个分身传回的画面轮流播放。任杰坐在中间，手放在平板上，眼镜反着蓝光，像台冷静的机器。
他不笑，也不激动。情绪这种东西，早在末世重生那天就被他收起来了。现在支撑他的，只有两个字：效率。
一个分身突然传来一段声音。
是人在说话，声音很低，但关键词很清楚：“MK-7已安全转移……等待十五号信号接入……新基地编号‘灰烬-9’……”
“原来叫灰烬-9。”任杰嘴角动了动，“名字还挺怪。”
但他没动手。他知道还不行。对方虽然落脚了，但防御还没完全启动，现在冲上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他自己还在地下指挥室，一步都没动。
他要等。
等数据够多，能做决定；等所有分身完成包围；等敌人以为安全了，放松警惕。
那时候，才是收网的时候。
现在，只是开始。
他手指又敲了三下桌子。
哒、哒、哒。
节奏没变。
和刚才一样。
像是在提醒自己：活儿没完，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