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总部新闻发布厅的穹顶慢慢打开，透明的合金映出外面星空中巡逻舰的身影。欧阳振华从地下中枢出来后，被人带到新闻发布厅。他站在侧廊口，手指还感觉着刚才摸过的晶柱传来的温度。昨晚等到现在，终于到了说出真相的时候。
艾丽西亚从主控台站起来，长袍扫过台阶上的花纹。她没回头，声音却传遍整个大厅：“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他点点头，抬脚跟上去。视线边上弹幕一条条划过：
【老师终于出现了！】
【主席亲自开发布会，这事肯定不小。】
【不是说只是学院被袭击吗？怎么像要打全宇宙？】
新闻发布厅里，几百个直播设备同时亮起，屏幕上是不同星球、不同文明的媒体标志。艾丽西亚走到发言台中间，手放在认证面板上，启动了全星域广播。
“最近有人想破坏星际文明的根本，”她的声音很稳，但语气很重，“星际联盟对此表示强烈反对。”
大屏幕放出三段截取的敌方通信波形图。图像扭曲杂乱，明显带有逆向灵频的特征。
“这不是战争，”她说，“这是污染。目的是摧毁灵场核心，切断所有生命和本源能量的连接。一旦成功，不只是修真者不能修炼，所有靠精神共鸣、意识共振的生命都会慢慢退化。”
现场安静下来。有几个偏远星球的记者互相看了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文明灭绝”是什么意思。
“有人觉得我们反应过度。”艾丽西亚看向前面，“我想问一句：毒蛇咬你脊椎的时候，你还去想它是不是真的想杀你吗？”
弹幕立刻刷满了：
【说得太狠了但我认同！】
【我家孩子刚开始练呼吸法，要是以后连这个都不能练……】
【原来不光是我们受影响？】
这时，欧阳振华走上副台。他没穿战甲，也没披防护衣，还是那件绣着星轨图的素色道衣。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很稳。
镜头自动对准他。他的脸出现在每一个屏幕上。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压住了全场的低声议论，“我是个讲道的人。我不打仗，也不管权力。但我清楚一点——修真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互助。”
有人小声重复：“互助……”
“今天我们守的不是一座学院。”他看着镜头，像是在看千千万万双眼睛，“而是所有人追寻真理的权利。你不修道，没关系。但你应该能安安心心吃饭、走路，教孩子念第一句口诀，而不是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再也静不下心。”
弹幕停了一秒，接着炸开了：
【我昨天还能入定，今天早上试了三次都不行……】
【我妈说她种的灵药田最近发黄，根都乱了，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们连普通人也不放过？】
欧阳振华抬起手，掌心向外，做了个简单的停止动作。
“我不让大家拿武器。”他说，“我只希望每一个明白‘道’是什么的人，站出来。用你的心，点亮一片光。哪怕只是一盏灯，也能照见黑暗里的路。”
艾丽西亚接过话：“因此，星际联盟正式把这次事件列为一级威胁。我们呼吁所有成员国立刻启动公共安全机制，把基础防护课加入全民教育，并开放资源共享。”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重：“观望就是冒险，沉默就是妥协。现在没人能躲得掉。”
发布会进入提问环节。一个远疆星域的记者问：“如果背后有大国支持，联盟会不会升级成军事对抗？”
“我们反对的是行为。”艾丽西亚答，“不是国家，也不是制度。谁动手，谁负责。证据一齐，追责不会停。”
另一个文化观察员问：“您不怕别人说是宗教扩张吗？”
欧阳振华回答：“如果你觉得防止大脑被病毒入侵叫传教，那就叫吧。但我们讲的东西，本来就是你们祖辈丢掉的常识。”
大家愣了一下，随后有人轻轻鼓掌。
弹幕已经滚成一片：
【笑死，老师回得太准了。】
【我们星球老祖宗留下的壁画就有类似符文，我一直当装饰……】
【现在信了，这不是一家之言，是大家都该知道的事。】
发布会一结束，联盟马上推送全程录像。多种语言的解读文本同步上线，重点说明“灵场污染”会影响所有文明——不管你是在念经、打坐、冥想、静思，还是用神经接口训练意识，只要涉及内心秩序，都会受影响。
三个小时内，四十七个成员国举行公开集会。学生在广场排队，学者带头读《清心诀》，士兵摘下头盔，把蓝丝带系在枪管上。
一颗农业星传来画面：一群农民坐在田边闭眼调息，身后是刚插下的灵稻秧苗。主持人轻声说：“他们说，心稳了，土才会养人。”
一个矿业殖民地，工人停下开采，在矿洞口刻下简单的护心阵图。有人说这是迷信，可那天晚上，长期困扰矿区的幻听消失了。
舆论彻底变了。
之前说“小题大做”的媒体全都改口，《文明防线：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我们为何需要清心术》登上头条。黑市论坛也有人发帖：“我卖过盗版秘籍，现在睡不着。那些错漏百出的呼吸法，害了多少人走火入魔……”
更大的变化发生在普通人生活中。学校加了“静心课”，医院开始做“灵频疏导治疗”，连快递员上岗前都要测心境稳定性。
欧阳振华走出发布厅时，外面已聚集了不少自发来支持的人。他们没吵没闹，只是安静站着，手里举着发光板，上面写着各种语言的“我们在”。
一个小女孩跑上前，递给他一条手工编的蓝绳结：“叔叔，这是我做的护身符。”
他蹲下来，认真接过，系在手腕上。“谢谢。它会保佑你，也会保佑我。”
女孩笑了，蹦蹦跳跳回到爸妈身边。
艾丽西亚在穿梭舰门口等他。
“你没说防御安排，也没说敌人什么时候再动手。”她一边走一边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该做什么了。”
“因为他们本来就懂。”欧阳振华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人群，“我只是把话说清楚。”
“接下来呢？”她问。
“回接待区。”他说，“还有三个采访等着。”
舰门关上，引擎响起。控制室的大屏正接收各星球的响应数据。一条条蓝点在星图上接连亮起，像是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艾丽西亚坐下，手指滑过报告。一行字引起她的注意：
【北七区灵场波动趋于稳定，居民集体冥想持续时间破纪录。】
她嘴角微微扬起，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