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瘫在工位,愧疚和后悔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
下午客户参与的方案终审会议还是如期来了。陈锋像是被屁股上着了火的大牛拽进会议室的……
陈锋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捏着翻页笔时,就连指尖都是泛着冷汗的。他试图用极度的理智和克制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凭着本能,吃力地讲着他几乎算是刻进脑子里的方案。
但状况来得毫无征兆。当他讲到方案的核心愿景里关于建筑物设计介入女性身体美学的思考时,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的,是昨夜黑暗的出租屋里,王姐被他狠狠揉进怀里时,那急促而温热的、带着紫罗兰香水味的成熟女性的体香。是她的红唇,是她颈窝里那片被他用力吮吸过的、最脆弱的肌肤,是他指尖探进丝质衬衫时,触碰到的那份温热细腻。
那种灵肉撕裂的极致罪恶感,混合着额头磕在桌角留下的、一跳一跳的钝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脑子里疯狂搅动。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视线在幕布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紧,连翻页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以为这场灾难即将彻底爆发时,坐在主位的老王突然开了口。
“这个切入点,陈锋你再展开讲讲。”老王的声音依旧带着惯常的严厉,眉头微皱,但语气却比平时平缓了些许。他没有当众斥责陈锋的失态,反而用一种看似挑剔实则引导的方式,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话茬,顺着陈锋卡壳的地方,用他老辣的经验稳稳托住了底。
客户的态度也因为陈锋的设计既具美学张力而大感兴趣,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还说了一句:“年轻人,不要不好意思,能有这份设计天赋,我很欣赏你,大胆地讲。”
陈锋站在台上,听到客户的安慰,心里一暖,紧接着,羞愧感让他满脸通红。他偷偷瞄了一眼老王那张依旧板着的脸,心底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酸楚。老王还是那个严苛的主管,但他在这份冰冷之下,极其吝啬地、却又无比真实地释放了一丝极稀有的善意……
会议结束了,陈锋是在掌声中结束的,因为他后面讲的内容里,融入了他从王姐身上感受到的真实的女性身体的美,他把设计讲出了灵气。
只有他在会议结束后,像逃难一样躲回工位,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他觉得无地自容……
傍晚下班,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路过行政部时,那个新来的行政助理正好抱着一沓文件迎面走来。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秒,她多看了陈锋额头上那块刺眼的红肿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共情,然后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
这一个极微小的动作,像一滴水落进了陈锋干涸焦灼的心田,让他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他也微微地、略带感激地点了一下头,“谢谢”,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女孩身形却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转身轻盈得像个麋鹿一样跑开了。
路过市场部时,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向那个熟悉的角落。王姐还在,正在收拾东西,也在准备下班。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感应,王姐抬起头向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姐的目光落在了陈锋额头上那块红肿上。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身体本能地微微前倾,似乎想走过来。可就在下一秒,她却极克制地停了下来。
她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藏着纠结、包容,以及成年人世界里最无奈的克制。随后,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东西,极慢、极认真地收拾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锋仓皇地移开视线,逃也似地离开了公司。
走在深秋的冷风中,陈锋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抽离感……
他没有开灯。
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腿蜷起来,额头抵在膝盖上。
窗外有灯光扫过来,又暗下去。
额头上那块地方还在跳着疼。
他没有去碰它。
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还保持着某个姿势,又像是早就忘了该放在哪里。
屋子里很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最后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摸出手机。
没有点亮屏幕。
只是把它攥在手心里,攥着。
像攥着一块还没凉透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