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货市场。顾临舟想起周哲笔记里写的,李锐就是在旧货市场附近被带走的。刘大勇当时在那片活动。
“好,我过去。具体位置?”
“市场最里面,废品回收站,门口有棵老槐树。我在这儿等你。”
电话挂了。顾临舟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林薇让他去公安局,但李峰这边可能有直接线索。而且刘大勇刚死,李锐的案子现在只有他知道细节。
他给林薇发了条消息:“临时有事,晚点过去。李锐的哥哥联系我,说有关键证据。”
然后他拦了辆车:“师傅,去城西旧货市场,快点。”
车开动了。顾临舟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跳得厉害。他想起苏晚晴的玉坠,想起那些孩子的表格,想起刘大勇血写的字。
第四个还没结束。
如果献祭真的存在,如果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有一个孩子在下午三点十七分消失,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而他,顾临舟,生日是3月17日,七岁那年——也就是1998年——他在哪儿?在干什么?为什么他对那一年,一点记忆都没有?
出租车停在旧货市场门口。顾临舟付钱下车,走进市场。下午的市场人不多,摊主们在闲聊,打牌,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他按着记忆往里走,穿过一排排堆积如山的废品,找到那棵老槐树。树下是个废品回收站,铁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压扁的易拉罐和塑料瓶。
“李峰?”顾临舟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很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透进点光。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和金属味。
“李峰?”他又喊了一声。
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临舟转头,看见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高高瘦瘦的,穿着工装,戴着一顶帽子。
不是李峰。是刘大勇。
不,不可能,刘大勇死了,在看守所自杀了。那这是……
“等你很久了,顾临舟。”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苍老但和刘大勇有几分相似的脸。五十多岁,眼神阴鸷,嘴角有道疤。
“你是谁?”顾临舟后退一步,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刘大勇是我弟弟。”那人笑了,笑容狰狞,“我叫刘大刚。当年的事,我也有一份。”
顾临舟心脏狂跳,转身想跑,但门突然被从外面关上了,哐当一声,落锁。他扑到门边,用力拉,门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这铁门,子弹都打不穿。”刘大刚慢慢走过来,手里拎着根铁管,“我弟弟傻,被你们弄进去了,还自杀。但他死前给我发了消息,说‘第四个还没结束’。我知道什么意思。献祭不能停,停了,我们都得死。”
“献祭……到底是什么?”顾临舟背靠着门,盯着他。
“你不需要知道。”刘大刚举起铁管,“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最后一个。1998年3月17日生的孩子,我们找了十一年,终于找到了。你的命格,正好接上。杀了你,献祭就圆满了,我们都能解脱。”
1998年3月17日?顾临舟愣住了:“我是1991年生的……”
“身份证上是1991年,对吧?”刘大刚咧嘴笑,“那是你养父母改的。你亲生父母是谁,你自己都不知道吧?1998年,你七岁,住在城西孤儿院。3月17号那天,你被人领养了,从此改了生日,改了名字。但命格改不了。你是那年的‘祭品’,但你逃了。所以献祭一直不完整,一直需要新的孩子来补。”
顾临舟脑子嗡嗡作响。孤儿院?领养?他从来没听养父母提过。他们只说他是亲生的,只是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住院,所以没怎么拍照。
“我不信……”他声音发颤。
“信不信由你。”刘大刚抡起铁管,“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死了,就知道了。”
铁管带着风声砸下来。顾临舟猛地往旁边一扑,铁管砸在铁门上,哐当巨响,火星四溅。他爬起来就往里跑,废品堆得很高,像迷宫一样。
“跑吧,跑吧。”刘大刚在后面不急不慢地追,“这地方就一个出口,你还能跑哪儿去?”
顾临舟在废品堆里穿梭,脚下踩到易拉罐,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摸出手机,没信号。这地方是金属废品堆,信号被屏蔽了。
他躲到一个压扁的汽车壳后面,屏住呼吸。脚步声在靠近,很慢,很稳。
“顾临舟,你不想知道真相吗?”刘大刚的声音在空旷的回收站里回荡,“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3月17日?为什么要是七岁的孩子?”
顾临舟咬紧牙,没出声。
“因为1998年3月17日,是那个防空洞建成五十年的日子。”刘大刚继续说,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那地方,战乱时死过好多人,怨气重,镇不住。有个懂行的先生说,得用童男童女的魂魄去镇,每隔一段时间献祭一个,连续献九个,就能结成‘九子镇魂阵’,把怨气永久封住。第一个必须是1998年3月17日生的七岁童男,就是你。可你被人领养走了,我们只能用其他孩子代替,但效果不好,所以一直出事。”
顾临舟浑身发冷。九子镇魂阵,献祭九个孩子,他是第一个,但因为被领养逃了,所以阵法不完整,需要不断用其他孩子填补。苏晚晴,李锐,张磊,王小雨……那些表格里的孩子,都是替代品。
“苏晚晴……也是你们杀的?”他哑着嗓子问。
“那丫头是意外。”刘大刚哼了一声,“她看见我弟弟埋尸,只能灭口。但死了也是死,先生说她命格阴,正好可以当第二个祭品。李锐是第三个,之后的一个个,都是按先生的吩咐找的。但效果都不如你这个正主好。所以这些年,那地方还是不太平,井水发红,晚上有哭声。先生说了,必须找到你,补上这个缺,阵法才能成。”
顾临舟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所以苏晚晴的死,一开始是意外,但后来被纳入了这个邪恶的献祭计划。她的怨灵之所以那么重,不仅是因为被亲人杀害,还因为她的魂魄被用来镇邪,永世不得超生。
那其他孩子呢?那些失踪的、死亡的孩子,他们的魂魄,也都被困在那个防空洞里?
“先生是谁?”顾临舟问。
刘大刚笑了:“你猜?”
脚步声突然加快,朝顾临舟藏身的地方冲来。顾临舟转身就跑,但脚被一根铁丝缠住,整个人往前扑倒。他回头,看见刘大刚举着铁管,朝他头顶砸下。
完了。顾临舟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