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舟盯着屏幕，手指冰凉。周哲在死前查到了李锐，另一个失踪的孩子，可能也是被刘大勇害死的。但刘大勇只承认杀了苏晚晴，对李锐只字未提。
为什么？是忘了，还是……李锐的死，根本不是他干的？
他打开那个Excel表格。表格分了几列：姓名、年龄、失踪/死亡日期、时间、关联人、备注。
第一行是苏晚晴，信息齐全。第二行是李锐，大部分信息空白，只有姓名、年龄、失踪日期。第三行开始，是另外几个名字：
“张磊，8岁，1999年3月15日，下午4:15，备注：家属报警后撤案，称孩子找回，但邻居说再没见过。”
“王小雨，7岁，2001年6月22日，下午4:18，备注：溺水，尸体未找到。”
“赵军，9岁，2003年11月4日，下午3:16，备注：车祸，肇事逃逸，未破案。”
……
表格一直列到2008年，一共九个孩子，七个失踪，两个“意外死亡”，年龄都在6到9岁之间，出事时间全部在下午三点十五到三点二十分之间。
最后一行的名字，让顾临舟浑身的血都凉了：
“陈浩，7岁，2008年9月12日，下午3:17，备注：我的表弟。三个月前失踪，家里找遍了，没消息。警察立案，但没进展。我阿姨快疯了。”
陈浩，周哲的表弟，2008年失踪，时间也是下午3:17。
顾临舟猛地抬头，看向周姐：“陈浩……是你弟弟？”
周姐眼圈红了，点点头：“我小姨的儿子，去年秋天丢的。周哲一直在偷偷查，没告诉我们。直到他出事，我整理他东西，才发现这个文件夹。顾临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孩子都在同一个时间段出事？为什么周哲会死？还有张星宇，沈教授……你们到底在查什么？”
顾临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该怎么说？说这一切可能源于一个十一年的诅咒，说苏晚晴的怨灵在找伴，说那些失踪死亡的孩子可能都是受害者？
不，这说不通。如果苏晚晴的怨灵只针对查她案子的人，那表格里这些孩子，大部分出事时苏晚晴的案子还没人知道。而且时间跨度十年，从1998年到2008年，几乎每年都有。
除非……苏晚晴的死不是开始，而是其中一环。有一个更大的、更黑暗的东西，在过去的十年里，一直在进行。
那个东西，需要孩子。需要在特定的时间。
下午三点十五到三点二十分，这个时间点，到底有什么特殊？
顾临舟看向第三个文件，那个加密的压缩包。他试着用同样的密码，但提示错误。又试了几个可能的，周哲的生日，他姐姐的生日，都不对。
“这个打不开。”他说。
周姐凑过来看了一眼：“我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密码，都不行。周哲可能用了别的加密方式。但我觉得，关键可能在里面。他最后那几天，经常半夜对着电脑发呆，我问他在干嘛，他说在‘拼图’。他说，就快拼完整了。”
拼图。顾临舟盯着那个压缩包，文件名是一串乱码：4A2F7C9E1D。看起来像随机生成的，但周哲做事有条理，不会随便起名。这串字符，可能本身就是线索。
他拿出手机，把这串字符拍下来。然后合上电脑，推回给周姐：“电脑你先保管好。这个压缩包，我试试能不能破解。另外，周哲有没有提过‘3:17’这个时间，除了噩梦之外，还有什么特殊含义？”
周姐想了想，摇头：“没有。他就说做噩梦，准时醒，很害怕。但他死前一天，接了个电话，我听他对着电话说‘我明白了，是献祭，对不对’。然后他很激动，说要去个地方。我问他去哪儿，他没说，急匆匆走了。那是他最后一次出门。”
献祭。这个词像块冰，砸进顾临舟脑子里。
如果这些孩子的失踪死亡不是偶然，而是有计划的“献祭”，那一切就说得通了。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年龄，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苏晚晴是其中一个，李锐是另一个，陈浩是最新的一个。
可是，献祭给谁？为了什么？
“周姐，”顾临舟低声说，“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周哲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所以被灭口。张星宇和沈教授也是。现在，我也在查。所以……”
“所以你也有危险。”周姐接话，眼神担忧，“顾临舟，我弟弟已经没了，我不想再看到别人出事。你……小心点。”
顾临舟点头：“我会的。有消息，我联系你。”
离开咖啡店，下午的阳光很好，但顾临舟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沿着街道慢慢走，脑子里全是那串乱码和“献祭”两个字。
走到学校门口时，手机震了。是林薇。
“顾临舟，在哪儿？有点事需要你过来一趟。”
“什么事？”
“刘大勇在看守所自杀了。”林薇的声音很沉，“用牙刷磨尖了，割了颈动脉。发现时已经没救了。死前，他在墙上用血写了一行字。”
“什么字？”
“‘第四个还没结束’。”
顾临舟脚步停住了。第四个。是指他吗？他是第四个知道真相的人，苏晚晴的案子结了，但李锐的案子，还有其他八个孩子的案子，才刚刚开始。
不，不对。刘大勇说的是“第四个还没结束”，不是“第四个要死”。意思是，献祭还在继续？还有第四个孩子？
他看了眼手机，日期是10月29日。周哲表格里最后一个孩子陈浩是2008年9月12日失踪的，距离现在一年零一个多月。按照表格里的频率，差不多每年一个，那么下一个……
可能就是最近。
“我马上过来。”顾临舟说，挂了电话，转身往公安局方向跑。
跑到一半，手机又震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顾临舟？”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有点耳熟。
“我是。你哪位？”
“我是李锐的哥哥，李峰。”对方说，“周哲死前联系过我，给了我你的号码。他说如果他出事了，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
顾临舟呼吸一滞：“什么东西？在哪儿？”
“一个铁盒子，我弟弟当年随身带的铅笔盒。1998年他失踪时，这个铅笔盒掉在现场，被我捡到了，一直留着。周哲说，这里面有线索。”李峰顿了顿，“你现在能过来拿吗？我在旧货市场，老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