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雨变小了。屋檐还在滴水，砸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小泥坑。陈风站在门口，抽掉门上的铁丝，手搭在门板上，没急着开门，先听了一下外面有没有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沾满了干泥巴，脚很重。右眉那道疤有点胀，他抬手摸了下脸，碰到伤疤停了一下，然后用力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猛立刻站起来，手里已经握着刀。他左脚踝还有青痕，走路有点跛，但动作很快。他走到陈风身后半步的位置，看向两边的树林，低低地“嗯”了一声。
赵宇背上包，平板刚打开就弹出电量警告。他点了两下，改成省电模式，把机械浣熊塞进背包侧袋。他没说话，抬头看了陈风一眼，眼神有点紧张，像是在等命令。
赵宇小声说：“目前正常。”声音很轻，怕吵到什么。
林婉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有雾。她拿出笔记本，翻了几页，停在一张画着石碑纹路的纸上。合上本子后，她挂好银铃，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们不能等它们再来。”陈风说话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听得清楚。
林婉接着说：“留在这里会被盯上。”
王猛甩了下刀鞘，发出金属声。“那就走。反正也没睡好。”
四人走出木屋，站在门前湿漉漉的空地上。陈风看了看四周，几间破房子倒的倒、塌的塌，看不出哪条路能走。他从腰包拿出指南针，指针转了两圈，指向东北。他又拿出地图比对了一下，收了起来——这地方没有信号，没法确认位置。
“往那边。”他伸手一指，“之前没走过。”
没人反对。陈风走在前面，用手电照路，光束穿过雾气，照出一条泥路。他用军铲拨开挡路的藤蔓，枯枝一碰就断，发出“咔”的一声。
王猛走在最后，左手一直放在刀柄上，眼睛看着三人背后的方向。他时不时回头，耳朵动一下，听有没有奇怪的声音。赵宇走在中间偏左，低头看平板，屏幕上的波形图慢慢滚动，背景噪音在升高，但没有出现明显信号。
林婉走在右边，手指摸着银铃。她看着两边倒塌的墙，土墙有裂缝，砖头歪斜堆着，有些墙上还能看到烧焦的符纸边角。她忽然停下。
陈风马上转身，手电光照过去：“怎么了？”
王猛立刻上前半步，刀抽出一半。赵宇也抬头，屏幕光照在他脸上。
林婉没回答，而是走近右边那面塌了一半的土墙。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土。裂缝很多，但其中一段裂痕排列得很整齐，不像风吹日晒造成的，也不像人刻的，像是从里面被撑开的。
她伸手，用指尖沿着裂痕慢慢划过，嘴唇微动，像在默念什么。然后她拿出笔记本，翻到石碑草图那一页，仔细对比。
几秒后，她抬起头，声音有点紧：“这个……和石碑第三行很像，只是方向反过来。”
陈风马上蹲下来查看。那些弯折的角度、间距、结尾的样子，确实和他们在村口石碑上记下的图案一样。唯一的不同是，石碑上的纹是从左往右，墙上的裂是从右往左，像是照镜子。
“有人故意留的？”他皱眉。
“别靠太近。”王猛低声提醒，刀尖微微抬起，眼睛扫着周围树林，“万一触发什么。”
赵宇打开摄像功能，对准墙面连拍三张。他又调出石碑照片对比，放大细节。“匹配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五，”他说，“先拍照，回去再分析。”
四人围在墙边站成半圈。气氛变了。之前的压抑还在，呼吸沉重，但他们不再只是逃跑的人，开始找到线索了。
林婉的手指还按在裂痕起点。她发现裂痕尽头有一小块泥土颜色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她没说话，只多看了一眼，记在心里。
陈风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这条路往里延伸，两边的房子虽然破，但能看出原本是一条主路。他觉得，这种符号不可能只有一处。如果真是对应石碑的标记，应该还有更多。
“继续走。”他说，“注意脚下，也看看两边的墙。”
王猛收刀入鞘，手仍放在刀柄上。赵宇把数据传到云端，机械浣熊重新启动。林婉合上笔记本，背好包，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堵裂开的墙。
他们再次出发。脚步踩在泥路上，发出闷响。
陈风走在最前，手电光照向远处。林婉跟在他右后方，不时摸一下银铃。赵宇低头看设备，王猛盯着后面。
四个人影消失在雾里，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