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的匕首插在怪物后腿的关节上，怪物发出一声尖叫，外壳裂开更大，露出里面跳动的肉瘤。它没有倒下，反而猛地转身，用前肢撑地，朝唐果扑过去。林小婉一把把她拽倒，两人滚到墙边。腐蚀液从头顶飞过，打在石壁上，石头“滋”地塌了一块。
“撑不住了！”唐果靠在墙上喘气，掌机屏幕黑了，只有一点微光从接口透出来。她摸了摸耳朵，拿下最后一颗粉色耳钉，里面存着干扰程序。她咬牙把耳钉插进掌机侧面的口子，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掌机嗡地一震，亮起半格电。
林小婉扶着墙站起来，手里的鲁班锁只剩三块还能用。她盯着怪物的动作，发现它每次落地都往左边偏，像是右前腿受伤了。她突然想起赵玄机敲墙的声音——三下短，一下长，停两秒，又是三下短。这是他们以前定的暗号：目标重心在左，可以绊住。
“唐果！信号还能撑多久？”她着急地问。
“最多三十秒！别废话！”
“够了。”林小婉把锁块塞进地面裂缝，拧动机关，“等我喊‘倒’，你就发脉冲。”
大雷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左肩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红。他看见怪物想往窄道入口走，立刻明白它的意思——它想挖通通道，把赵玄机拖出来。他咬牙拿起最后一个小炸弹，贴着地面滚到怪物侧后方，拉开引信保险。
“等我扔到它肚子下面，你们就动手！”他低声吼。
里面，赵玄机靠着倒塌的石台，右手的银戒烫得几乎粘在皮肤上。他听见外面声音变小，知道他们听到了信号。他又敲了三下墙，这次是两短一长——时机到了，动手。
唐果看到掌机跳出提示：红外模拟启动，热源诱饵正在生成。她把掌机举高，对准右边墙壁。屏幕上出现一个红点，像个小太阳，在墙缝里来回移动。
怪物虽然受伤，但六条腿动了动，又站了起来，眼睛更绿了，好像彻底被激怒了。它停下脚步，头转向那边，死死盯着那个假影子。它低吼一声，朝红点冲过去。
“就是现在！”林小婉大喊。
唐果按下发射键，高频脉冲直击怪物头部。那东西身体一顿，六条腿僵住，外壳微微张开，里面的肉瘤抽搐了一下。
大雷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把炸弹甩出去，贴着地滑进怪物肚子下面。轰的一声，爆炸掀翻它半边身子，壳完全脱落，露出湿滑的身体。怪物惨叫着翻滚，撞塌了半堵墙。林小婉立刻冲向地面机关，把鲁班锁最后几块拼成井字形绊索，嵌进裂缝里。她刚退开，怪物挣扎着要站起来，前腿一脚踩进去，咔嚓一声，卡槽合上，腿被死死锁住。
“还不死？”大雷瞪眼。
赵玄机在里面听到爆炸声，知道外面动手了。他勉强站起来，摸到旁边一块倾斜的石板——刚才塌方压住他的那块，现在成了唯一的杠杆。他咬牙推了一下，石板没动。他又用力推一次，这次石板终于松动，慢慢滑下来。
外面，怪物伤得很重，但还没死，转头看向窄道入口，发出刺耳的叫声。它用力扯腿，井字锁开始变形。唐果的掌机响起警报：“电量不足，干扰中断。”她砸了一下机器，没用。
这时，头顶传来重物滑落的声音。大雷抬头一看，脸色变了：“快躲！”
石板从里面滑出，带着碎石砸下来，正好压住怪物后半身。它拼命挣扎，可前腿被绊住，后腿被埋，动不了。
“还活着！”林小婉指着它的头。那双绿眼睛还在闪，脖子上的缝慢慢张开，像是又要喷液体。大雷抓起匕首，几步冲上前，抬手一刀刺进它的眼睛。黑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他不管，拔刀再刺，第三下扎进肉瘤中心。那团东西猛地一缩，然后爆开，流出黄绿色的脓水。
怪物全身抽搐，叫声变成断断续续的嘶鸣，最后瘫在地上不动了。壳全裂开，四肢摊着，死了。
安静了几秒。
唐果靠着墙坐下，掌机掉在膝盖上，屏幕彻底黑了。她喘着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耳垂，小声骂了一句：“这破系统比我奶奶的假牙还难修。”
林小婉走到大雷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口。烧伤的地方发红，已经开始感染。她从背包里撕下一块干净布条，重新给他包扎，说：“得找药。”
唐果爬起来，捡起掌机试着重启。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信号恢复，扫描可用。”她眼睛一亮，前面有通道，掌机能连上备用电源，最多支持十分钟探测。
“赵玄机呢？”大雷忽然问。
三人同时看向塌方口。碎石堆更厚了，但中间裂开一道缝，能看到里面有动静。
“他还活着。”林小婉说。
大雷走过去用手电照。光扫过去，看见赵玄机趴在地上，一只手伸出缝隙，银戒还在发烫。他动了动手指，敲了两下石头，意思是：我还行。
“听见没？他还敲暗号！”唐果喊。
大雷立刻开始扒石头。林小婉和唐果也上来帮忙。三人合力搬开几块大石头，终于开出一个能钻人的口子。大雷第一个钻进去，把赵玄机从废墟里拖出来。他还有意识。
“外面……解决了？”他声音沙哑。
“搞定了。”大雷扶起他，“你差点被当点心吃了。”
他勉强笑了笑，抬起右手看了看戒指。温度降了，但戒指上多了一道黑色印子。“它怕热。”他说，“不是怕高温，是怕‘阳气’。我们炸的地方正好是墓室的‘离位’，属火。它本能会躲。”
“所以你让我们引它去那边？”林小婉问。
他点头：“它走东南方向，喜欢阴湿。我们反着来，用火加机关，才能制住它。”
唐果听了忽然笑出声：“你还真把自己当风水大师了。”
“不然呢？”他脸色差，嘴唇干裂，右手小指被戒指烫出一圈焦黑。但他眼神清醒。“命都要没了，谁还装？”
大雷坐下喘气，肩膀疼得厉害。他拿出匕首擦掉黑血，收回刀鞘。林小婉拿出笔记本，翻到一页画着图的纸，对照掌机扫描结果，确认前面有条没塌的通道。
“药不在这里。”她说，“但往前一百米有个通风井，古籍提过这种地方可能藏药材。”
“那就继续走。”赵玄机说。
“你还能走？”大雷皱眉。
“不走就得死。”他扶墙站起来，脚步有点晃，但站稳了。
唐果检查掌机，电量升到15%。她把U盘插回去，重新加载地图。“通道有岔路，但我能标出安全区。”她说。
林小婉背好包，用青铜发簪别紧马尾。她看了眼怪物尸体，低声说：“它不是普通生物，是被人养在这里守东西的。”
没人说话。气氛沉默了一下。
大雷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走吧。”他说，“再待下去，我们都得留在这儿。”
四人站成一排，朝通道深处走去。赵玄机走在最前面，右手护着银戒，眼神清楚。林小婉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鲁班锁剩下的零件。唐果抱着掌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大雷走在最后，左手摸了摸耳后的通讯器，确认还在。
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
通道尽头吹来一阵风，轻轻掀动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