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从阳台吹进来，窗帘动了。温昭雪站在梳妆台前，低头整理衣领。
她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林淑芬的高跟鞋声。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最近她总在这个时间走来走去，看着佣人们干活，好像怕有人不听她的话。
温昭雪看了眼手机，六点四十二分。比昨天早了三分钟。
她转身出门，没走主楼梯，而是去了厨房后面的走廊。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向储物间和旧洗衣房，平时没人走。但她知道，今天不一样。
储物间的门没关紧，她轻轻推开，靠墙站着。外面的声音清楚了。
“这个月工资多给五百，年底再写推荐信。”林淑芬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你们都是老佣人了，我不会亏待听话的人。”
她顿了顿，又说：“尤其是三楼东边那间屋子，谁也不准让她进去。钥匙我已经拿走了，你们得盯住。要是她硬闯，马上打电话给我。”
两个人低声说了句“是”。
温昭雪没出声，心跳也没乱。这种事她见多了。钱能买一些人，但买不了所有人。
她从门缝往外看。林淑芬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拿着两张现金，递给擦地的老张。老张接过钱时手有点抖，但他没抬头。
林淑芬走后，老张蹲在地上继续擦地，一遍又一遍，擦的是同一块地砖。他知道她在看，可他还是没抬头。
温昭雪退回暗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分，阳光照到二楼栏杆上。她拿着水杯下楼，特意经过厨房门口。几个佣人在做早餐，一切正常。
她走到饮水机前接水，眼角看见老张提着拖把往楼梯走。她不动声色地跟上去，在转角停下。
“听说有人怕我找东西？”她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老张听见。
老张的手顿住了。
温昭雪冷笑一声：“那就更得去了。”
她说完就往楼上走。脚步不快，但很坚定。
几秒后，老张放下拖把，掏出钥匙，打开了三楼档案室的门。
“小姐慢走。”他说，“这屋子好久没人来，我开了灯。”
温昭雪没回头，只点了点头。推门进去时，屋里有股旧纸的味道，还有一点樟脑味。房间不大，墙边是一排铁柜，上面有点灰。窗外能看到花园的一角，藤蔓爬了一半。
她没急着翻东西，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一叠发黄的衣物登记表，年份写着1997到2003。她抽出一本，快速翻了一遍。
没有发现异常。
但她知道，真正重要的不是纸上的字，是人心。
半小时后，她走出档案室，顺手关了灯。老张还在原地擦地，看到她出来，轻轻点头。
她也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
回到房间，她打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林淑芬开始动用人脉封锁信息通道】。然后圈出“旧档案室”四个字，在旁边画了个三角。
手机响了一下，是银行APP的通知：资产护航系统已绑定成功。
她点了通知，关掉页面，没再操作。
下午两点，她换上米白色针织衫和浅灰长裙，看起来像要去参加茶会。其实她是去客厅拿杂志。
林淑芬坐在沙发上翻账本，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地问：“怎么，今天不出门？”
“不出。”温昭雪拿起茶几上的《VOGUE》，翻了两页，“在家看看老照片，整理点东西。”
林淑芬手指在账本边上敲了敲：“有些事，过去了就别翻了。人要向前看。”
“您说得对。”温昭雪合上杂志，看着她，“可要是有人不想让我看到过去呢？我不翻，岂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林淑芬脸色变了变，随即笑了：“你这孩子，说话还是这么冲。”
温昭雪没回话，转身走了。
天黑了。
花园小路尽头，一道矮门轻轻晃动。是风吹的？还是有人刚走过？
她没动。
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角，屏幕朝下。
下一秒，她站起来，走向衣柜，拿出一件深色外套。
动作很轻。
她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开始。
林淑芬以为自己藏得好，其实每一步她都看得清。
收买佣人，封路，控制消息——这些都是心虚的人才会做的事。真正有底气的人，不需要偷偷摸摸。
她坐回椅子，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件夹，取名“证据链”。里面现在只有三个文档：【账户流水异常】、【人员调动记录】、【旧档案室出入日志】。
她没急着填内容。
因为她明白，真正的反击，不是一下子掀桌子。
而是一步一步，让对方自己走进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