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小麦还在院子里劈柴,周小兰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小兰,咋不多睡会儿?”他放下斧头问道。
周小兰没吱声,走到井边打水洗脸。陈小麦觉得奇怪,平时她起得比自己还早,今天这是咋了?
“俺去镇上买点东西。”周小兰洗完脸,甩了甩手上的水。
“俺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她转身进屋,换了身衣服出来,骑着电动车走了。
陈小麦站在原地愣了愣,也没太在意,继续劈他的柴。
中午时分,周小兰回来了。陈小麦迎上去帮她把东西从车上拿下来,却发现她的眼眶有点红。
“小兰,咋了?”他问道。
“没啥。”周小兰把东西一样样搬进屋里,动作有些粗暴。
陈小麦跟进屋,又问了一遍:“到底咋了?谁欺负你了?”
周小兰把手里的袋子往柜台上一放,转过身来,眼眶又红了:“俺刚才听有人说闲话,说你是因为在城里找不到工作才回来的,不是真的想在村里待着。”
陈小麦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他皱起眉头:“谁说的?俺……俺明明是自愿回来的。”
“俺也知道你是自愿的,”周小兰的声音提高了些,“但架不住别人乱说。他们说得可难听了,说你是在城里混不下去才回来的,说俺嫁给你是瞎了眼……”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陈小麦握住她的手,“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自己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虽然他已经决定留在村里,但被人这么说,他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两人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瘸子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小陈,你快去看看吧,你媳妇在地里跟人吵起来了!”
陈小麦和周小兰都是一愣。
“啥?”周小兰皱眉道,“俺刚回来,咋又在地里了?”
“不是你是谁!”刘瘸子着急道,“就在村东头那片玉米地那儿,好几个妇女在那儿说你坏话被你听见了,你现在正跟她们吵呢!”
陈小麦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在镇上有人说闲话,被周小兰听见了,这会儿在玉米地里又碰上了。他赶紧往外走,周小兰也跟了上来。
村东头的玉米地边,几个妇女正围在一起指指点点。周小兰冲过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们凭啥这么说!”周小兰指着其中一个妇女喊道,“你们了解他吗?你们知道他为村里做了多少事吗?”
那个妇女是吴桂芳的邻居,平常就爱嚼舌根。她撇了撇嘴:“俺又没说错啥,他本来就是从城里回来的,说不定就是在城里混不下去……”
“你!”周小兰气得浑身发抖,“俺男人是拒绝了城市的工作才留在村里的,你们凭啥这么说他!”
“哟,还拒绝了城市的工作,”另一个妇女阴阳怪气道,“那他咋不在城里接着干?还不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
“你……”周小兰上前一步,像是要动手。
陈小麦赶紧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小兰,别说了,跟俺回去。”
“不行!”周小兰甩开他的手,“俺咽不下这口气!他们凭啥这么说?你明明是拒绝了城市的工作才留在村里的,他们凭啥这么编排你?”
那几个妇女看到陈小麦来了,有些理亏,但还是有人小声嘟囔:“本来就是……还怕人说……”
陈小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扫了那几个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吴桂芳身上:“桂芳姐,俺敬重您是长辈,但有些话不能乱说。俺回村是因为喜欢这里,想在这里扎根,不是被城里赶出来的。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问问老支书,问问合作社的其他人。”
吴桂芳有些尴尬,摆摆手:“小麦啊,俺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是谁传的这俺也不知道……”
“随口聊聊,谁知道小兰反应这么大。”另一个妇女嘟囔道。
陈小麦没再说什么,拉着周小兰的手转身往回走。周小兰还在生气,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只好跟着他走。
回到家,周小兰坐在床边,越想越委屈,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们凭啥这么说,”她哭道,“你明明是拒绝了城市的工作才留在村里的,他们凭啥这么说你?”
陈小麦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小兰,别哭了。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了。但清者自清,时间长了他们就知道俺是啥样人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自己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那些闲言碎语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就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赶都赶不走。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但具体该怎么做,他还没有想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子里升起袅袅炊烟。陈小麦看着远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就是他选择的生活,有欢笑,也有泪水,有温暖,也有误解。但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