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
陈小麦起了个大早,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初秋的早晨带着点凉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看了一眼东边的天际,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只有一抹淡淡的金光。
周小兰从屋里出来,看了他一眼:“你真决定了?”
“决定了。”陈小麦点点头,“俺想好了。”
周小兰没再说什么,只是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陈小麦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明远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
“小陈?考虑好了?”李明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切,“我这边可等着你呢。”
“明远,”陈小麦顿了顿,“谢谢你的好意。但俺决定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李明远可能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给答复。
“小陈,你确定?”李明远的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你想好了?这边薪资可是你之前的1.5倍,一年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俺想好了。”陈小麦看了一眼远处的田地,“明远,城市的生活不适合俺。俺喜欢农村,喜欢这里的人,喜欢这片土地。”
“你可想清楚了,”李明远说,“这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想清楚了。”陈小麦笑了笑,“明远,谢谢你还记得俺。但俺真的不想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李明远叹了口气:“行,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不劝了。你以后要是改变主意,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你,明远。”
挂了电话,陈小麦长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心里突然轻松了。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远处,周小兰站在门口看着他,冲他笑了笑。陈小麦也笑了,大步走回屋里。
晚上,吃完饭后,陈小麦对周小兰说:“俺去趟老支书家,有件事跟他说说。”
“啥事?”周小兰问。
“俺把工作辞了。”陈小麦说,“以后就留在村里,哪也不去了。”
周小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陈小麦摇摇头,“俺想好了,这辈子就在村里待着,哪也不去。”
“行,”周小兰点点头,“你去吧,俺在家等你。”
陈小麦出了门,沿着村路往郑德厚家走。月光洒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接着又安静下来。
到了郑德厚家,陈小麦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了,郑德厚披着件外套站在门口。
“小陈?这么晚了,有事?”郑德厚看了他一眼。
“叔,俺有事跟您说。”陈小麦走进屋里,在桌子旁边坐下。
郑德厚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啥事?”
“叔,俺把城里的工作辞了。”陈小麦端起茶杯,“以后就留在村里,哪也不去了。”
郑德厚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盯着他看了半天:“你想清楚了?那边开的条件可不低。”
“想清楚了。”陈小麦点点头,“钱多钱少无所谓,关键是过得开心。俺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感觉,不想再走了。”
郑德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旱烟。烟雾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行,”过了半天,郑德厚才开口,“你想清楚了就行。俺支持你的决定。”
“叔,”陈小麦看着郑德厚,“谢谢您。从俺回村到现在,您一直帮俺、教俺,俺能有今天,多亏了您和村民们的帮助。”
郑德厚摆摆手:“别这么说,是你自己争气。换了别人,未必能撑下来。”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郑德厚突然站起来:“今天高兴,俺请你和小兰吃顿饭。你去把她叫来,俺去准备。”
“叔,不用这么麻烦……”陈小麦连忙说。
“麻烦啥?”郑德厚瞪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
陈小麦只好起身回家叫周小兰。不一会儿,两个人一起来到郑德厚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菜,还有一壶酒。
郑德厚举起酒杯,看着陈小麦:“小陈,俺敬你一杯。你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想要啥。不像村里那些年轻人,成天想着往外跑。”
陈小麦端起酒杯:“叔,是您教得好。俺能有今天,多亏了您和村民们的帮助。”
两人一饮而尽。周小兰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
这一晚,三个人吃了很久,聊了很多。从合作社的发展聊到村里的变化,从过去的苦日子聊到现在的幸福生活。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吃完饭,陈小麦和周小兰往家走。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远处传来几声蛐蛐叫,还有谁家的狗在叫。
“小陈,”周小兰突然开口,“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陈小麦握住她的手,“俺以前总觉得城里好,拼了命想留在那里。后来才发现,最适合自己的地方,其实就是这里。”
周小兰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两个人慢慢地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陈小麦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村庄。老槐树的树冠在月光下像一把大伞,罩着半个村子。远处的田地里,庄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突然觉得心里特别踏实。这种踏实感,是他以前在城市里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在这里,他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事业,有一群关心他的村民,还有一个爱他的人。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这一刻,陈小麦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