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好,赵淑芬推开院子的门,搬了把椅子坐在花园里。
她手里拿着相机,是老周那台老式的佳能。这些日子她天天摆弄,技术见长了不少。
月季花开了,粉红粉红的一朵,在晨光里支棱着花瓣。她对着花瞄准了半天,按下快门。
“咔嚓。”
不满意。再来。
老周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水壶。他也没说话,在另一边浇花。水洒在叶子上,亮晶晶的。
赵淑芬又拍了一张。看看屏幕,满意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是赵明月发来的微信。点开,是一条消息:“妈,下个月我结婚,你来参加。”
赵淑芬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来参加”这几个字,她等了多久了?从清明节到现在,从老周在老赵墓前表态到现在,女儿终于主动找她说话了。
她回了两个字:“好。”
发出去的那一刻,心里特别平静。不是赌气的那种平静,是真的放下了。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抬起头看天。太阳刚刚升起来,照得花园里暖烘烘的。月季花在风里轻轻晃,蜜蜂嗡嗡地飞过来飞过去。
六十二岁了。
她忽然想清楚了一些事。这辈子,前三十年为老赵活,后八年为儿女活,剩下那点时间,好像都是为别人活过来的。现在终于轮到为自己了。
不当谁的妻子,不当谁的妈妈,首先是她自己。赵淑芬。
老周浇完花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拍什么呢?”他问。
“月季花。”赵淑芬把相机递给他看。
老周看了几眼,点点头:“不错,有进步。”
赵淑芬没接话,只是笑。阳光落下来,碎金子似的洒了满园。
晚饭过后,天黑透了。
赵淑芬和老周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乡下的夜空比城里清楚,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盐。
“老周,”赵淑芬开口,“我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老周问。
“去大理,”赵淑芬说,“我听人家说,那边特别美。”
老周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行,咱们去。”
赵淑芬靠在他肩膀上,抬头看天。星星很亮,风很轻,她心里也很静。
六十二岁又怎样,人生还长着呢。她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很多事没做。
莲花从淤泥里长出来,什么时候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