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在药物的作用下,身体那不受控制的抽搐渐渐平息下来,但唯有那饱受折磨的意识,却依然被残忍地维持在一种半清醒的状态。
她感觉到,那颗属于她的、仍在顽强跳动的心脏,正在被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力量,从它原本安居的胸腔里,一点点地取出来。
就在心脏彻底脱离胸腔连接的那一瞬间,林夏感到胸腔内部骤然变得无比空荡,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连带着呼吸的机能也随之一滞,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窒息般的巨大痛苦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最先席卷感官的是胸腔彻底塌陷的窒息剧痛。
她清晰感知到温热的心脏被器械固定、韧带剥离、血管切断,最后带着温热的血肉触感彻底脱离胸腔。
那一刻,浑身所有的生命力仿佛被瞬间抽空,胸腔骤然一空,窒息感铺天盖地倾覆而来。
她想张嘴喘息、想用力咳嗽,可全身肌肉尽数麻痹,口鼻吸不进一丝空气,只能任由体外循环仪器冰冷运转,机械地替代心脏泵动血液。
冰凉的置换药液顺着血管蔓延四肢百骸,冻得她残存的意识不住发颤,深入骨髓的寒意裹着剧痛,死死缠裹着她。
她想咳嗽,想大口呼吸,却连一丝一毫的空气都无法吸入,只能绝望地感受着体外循环的仪器,代替她失去的心脏,冰冷而机械地泵动着维持生命的血液。
那些陌生的、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心脏活性良好,准备放入特制培养罐进行保存。”
林薇清冷的声音穿透仪器低沉的嗡鸣,语调里藏着一丝转瞬即逝的如释重负,随即被刺骨的冰冷决绝彻底覆盖。
“继续操作,扩大切口暴露胸腔完整区域,摘取双侧肺叶。”
金属撑开器再度递进,将空旷塌陷的胸腔彻底扩开,微凉的无菌空气涌入裸露的神经创口,带来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刺痛。
林夏的意识在麻木与剧痛中反复被残忍拉扯,她能清晰感知双肺被逐层分离、剥离的全过程。
单侧肺叶离体时,胸腔半边骤然塌陷,窒息的恐慌陡然翻倍,脑神经突突炸裂般剧痛;双侧肺叶彻底摘除的瞬间,她彻底丧失了所有自主呼吸的本能,整个人的呼吸体系彻底作废,只剩穿插在躯体中的冰冷管线,靠着机械运作维系着虚假的存活状态。
“双侧肺叶活性达标,入罐封存。”
记录人员平板无波的播报声,像冰冷的倒计时,一点点丈量着她消亡殆尽的生命。
林薇没有片刻停顿,指尖稳稳操控器械,声音冷硬无波:“扩大切口暴露腹腔区域,按序摘取肝脏、双侧肾脏,清空全部腹腔脏器与盆腔组织。
腹部撑开器缓缓卡入创口,重复着切割、撑开、精细分离的残忍流程。肝脏离体的瞬间,腹腔翻涌起剧烈的悬空感与翻江倒海的恶心,灼烧般的钝痛蔓延整片脏腑;双侧肾脏被逐一摘走时,后腰传来深重酸软的空痛,像是筋骨被生生掏空,酸软无力的痛感死死坠看她的意识,久久不散。
剧痛尚未消散,新一轮的折磨已然降临。
细长精密的器械探入空旷的腹腔,精准勾住盘叠缠绕的肠道组织。
细密的肠系膜被逐一切断,绵长的小肠被一点点轻柔却残忍地拉出、剥离躯体。
这是不同于锐痛的折磨,是连绵不断、层层递进的牵扯酸麻,从腹腔蔓延至浑身筋骨,无一刻停歇。短
短数秒,完整的小肠被彻底取出,腹腔瞬间空荡大半,强烈的空虚恶心感堵在意识深处,让她近乎窒息。
“小肠摘取完毕,活性正常。”
冰冷的播报落下,折磨仍未终止。
器械顺势下沉,粘连在腹腔底端的大肠组织被缓慢分离。
没有尖锐的刺痛,只有沉坠、空洞的钝痛死死拽着她的身体,让残存的意识不断下坠、恍惚。
当最后一段大肠彻底离体,她的消化体系彻底清零,腹腔内部彻底沦为一片空洞的血肉废墟。
“大肠摘取完毕,继续清理盆腔,摘取子宫及附属腺体组织。”
指令落下,器械转向身体最隐秘柔软的盆腔深处。
这里神经密布、肌理脆弱,是她身体最私密的角落,此刻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冰冷灯光与器械之下。
林夏的意识骤然绷紧,一股细碎、绵密、带着极致酸涩的隐痛骤然炸开,不同于所有脏器离体的空洞,是从骨血里透出来的酸软胀痛,缓慢、持续、磨人,每一寸组织的剥离都牵扯着全身神经。
她曾幻想过未来的温柔人生,幻想过烟火日常,而此刻,属于女性独有的柔软肌体被逐一剥离、完整取出。
那一瞬间,一种生理性与心理性的双重空洞席卷全身,仿佛人生所有的温热、期许与温柔,都随着这处组织一同被生生剥离、彻底带走。
“子宫及附属组织摘取完成,活性达标。”
随着最后一块盆腔组织离体封存,这场漫长而残忍的拆解终于落幕。
心脏、双肺、肝脏、双肾、大小肠、子宫及全部腹腔盆腔脏器,她一具完整鲜活的躯体,被逐项拆解、尽数掏空。
曾经支撑她呼吸、跳动、感知世间温柔的所有器官,全都变成培养罐中封存的样本,只剩一具空空荡荡、创口裸露的躯壳,被无数管线贯穿、被仪器强行续命。
每一个曾经属于她身体一部分的重要器官被取出时,都伴随着旁边仪器屏幕上数据的剧烈跳动,以及记录人员那毫无感情色彩的、平板的报告声。
而她那具躺在冰冷金属台上的躯体,此刻就像一个正被专业技师有条不紊地拆解着的精密零件盒,正在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失去它原有的完整性与生命力。
她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涣散、模糊,眼前惨白的光晕和晃动的身影逐渐扭曲、暗淡下去。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只有林薇的脸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