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全熄了。
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我贴在墙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走。”沈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撑着坐起来了。
手机在外套里,外套在门口的衣架上。床头柜有个不锈钢水杯,我快速判断形势。
“别动。”我用气声说。
外面的人似乎停住了脚步。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林小姐,我们不是来找你的。识相的话就离开这里。”
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根据脚步声,至少有两个人,身高应该都在一米七五以上,重心偏右,说明其中一个人可能右手受过伤。
“要我走可以,”我抬高声音,“让你们管事的出来说话。”
外面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点笑意:“林小姐果然比传闻中聪明。不过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沈律,”我突然压低声音,“你能动吗?”
“可以。”
“等一下我摔杯子,你趁机从窗户翻出去。”
“你呢?”
“我拖住他们。”
“不行。”他的声音突然变冷,“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争了!”我攥紧水杯,“三、二、一——”
我用力把水杯砸向门口,同时大喊:“跑!”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我趁机冲向门口,想把外套里的手机拿出来。但刚迈出一步,一只手就从黑暗中伸出来,牢牢抓住了我的手腕。
“想跑?”那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晚了。”
我抬腿踢向他的膝盖。他闷哼一声松手,但我也被拽得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了一下,又熄了。
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更急。有人在喊:“那边!守住楼梯口!”
是保安到了。
男人咒骂了一句,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明晃晃的刀光。
“小心!”沈律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一团白影从我面前掠过——是病床上的枕头。沈律不知什么时候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撑着床边站了起来。
男人被枕头砸中面部,刀偏了方向。我趁机爬起来,抓起掉在一边的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朝走廊尽头的窗户砸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杀人了!”我扯开嗓子喊,“快报警!”
男人啐了一口,看看窗外越来越近的手电光,又看看我,表情变得狰狞:“行,既然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举刀朝我冲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的灯突然全部亮了。刺眼的白光让我睁不开眼,但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怒喝:“警察!不许动!”
男人愣了一下,刀停在半空。我趁机推开他,踉跄着跑向沈律。
“你怎么样?”我扶住摇摇欲坠的他。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唇色发紫,身上还在冒冷汗。
“没事。”他攥紧我的手,“你受伤了吗?”
“我没有……”话没说完,我就看到他的左手在流血——那是刚才拔掉针头的地方,血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先止血。”我从病床栏上扯下床单,按住他的伤口。
病房里已经挤满了人。保安、护士、还有三个穿制服的警察。带头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警官,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又看看我们,表情很严肃:“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要杀他。”我指了指沈律,“他们说是冲着我来的。”
警官皱眉:“你们认识这些人?”
“不认识。”我说,“不过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了。”
警官对视一眼,转向他的同事:“封锁现场,调监控。把这两个人都带回去做笔录。”
我和沈律被分别带上不同的救护车。在上车的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口。
那个男人已经被拷上了,但他的嘴角还在笑。那种笑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说:游戏还没结束。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夜空。我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手机在关键时刻没电了。如果没有保安及时赶到,如果没有那盏灯——
后果不敢想。
急诊科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表情有些凝重:“病人情况不太稳定,需要留院观察。另外,他失血过多,需要输血。你们谁是Rh阴性血?”
我愣住了。Rh阴性血是稀有血型,医院血库不一定有。
“我是。”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她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但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很亮。
“谢谢你。”我说,“请问你是?”
“我是这家医院的护士。”她说,“赶紧去配血型吧,别耽误了。”
医生点点头,带着护士匆匆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内走廊里,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护士……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沈律还在里面生死未卜,我得想办法通知他的家人,还有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我眼睛疼。我靠着墙壁,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手掌里。
十年的追查,我以为已经接近真相了。但现在看来,真相比我想象的更深、更黑。
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既然敢在医院动手,就说明他们已经疯了,不顾一切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