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未保人员(未成年保护专员)到场后,温清逾被带到专门为青少年准备的询问室,这间屋子没有里审讯室里的冰冷感,反倒安静得过分,却又无声地透露着温柔。
房间不是很大,墙壁都是浅色系的,摸上去是柔软的防撞皮质,没有硬邦邦的墙角,没有尖锐的水泥棱角,屋子做了极好的隔音处理,外面走廊的喧闹、脚步声全都被隔得干干净净。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方形的木桌,围着几把放着软垫的座椅,角落放置了几本书籍和盆栽,没有冰冷的审讯椅,角落里隐秘的摄像头无声地记录着全程。
头顶是柔光灯,光线均匀柔和,不刺眼,落在地板浅色的防滑地砖上,衬得整片空间干净又明亮。
温清逾顿了一下,没有想到这间屋子居然不是冰冷肃静的样子,而是安静又温和的暖意,李知冉让他坐在最舒适的位置,自己侧身落座,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在温清逾鼻尖环绕,没有任何压迫感,另一位辅助民警坐于斜方准备记录。
李知冉让他握着温热的水杯缓气,等他发抖的肩线稍稍平复,才用极轻、极慢的语速,一点点引导他复述当时的细节。
全程没有人催促、没有人打断。反倒有了一种安稳松弛的氛围。
李知冉耐心询问被关在房间的具体天数,不给他吃饭的时长,被老shu和zhang螂恐吓的细节,身体有没有磕碰,夜里蜷缩在黑暗里的恐惧,以及最后逃出来的完整过程。
少年声音微低,断断续续,眼尾泛红,每说一句都带着未消的恐惧。他每说一句就下意识的看向李知冉,李知冉会在这时递给他一个令人安心的眼神。
等所有细节全部记录完毕,李知冉将平板递给他,让他自行核对所有笔录,确保没有漏了后她才递来纸笔,让他签字,按手印。
另一边,其它民警已经查到温清逾伯父伯母的住址,正朝着那个住址的方向出发,笔录结束后,李知冉看着瘦弱的少年,轻声开口:
“笔录结束了,以后不用去你伯父伯母那里住,民政会暂时监护你,警方这边会尽快立案,接下来我们会带你体检,放心,我们会一直保护你。”
温清逾鼻尖酸酸的,眼眶因为哭过后有点肿,可能是因为脱离了令他恐惧的屋子,也可能是因为这么多人帮助他,又有可能是因为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有太多太多话想对李知冉诉说,有他孤零零的蜷缩在角落里的无助,有他两日没摄入任何东西的麻木绝望,还有zhang螂肆无忌惮的在身上的恐惧,那些话全部卡在嘴边,想说,又觉得没必要,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声的谢谢。
李知冉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最后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背上拍了拍,无声却是最好的安慰。
屋里的光线柔和,从温清逾踏入警察局的这一刻,令他恐惧许久的黑夜,彻底终结在踏入警察局的那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