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新竹今天心情非常好,这些天她都心情好,自从那天博远和她在森林里谈心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是好的,她的个人历史从那天分成了两截,前半截是灰暗的,后半截是灿烂的。她哼着小曲儿走到他们租房的地方,把她手里的摆摊物件往屋内一放,就出来和黄博远一起卖服装。
此时,正是中午12点多钟的时候,太阳正晒,街上也没有什么人。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待顾客上门。赵新竹心里惦记着门店的事。
赵新竹知道现在的店铺都是公家的。不管赵新竹想在哪里开店,她得找到店铺的所有单位,才能把房子租下来——私人手里就不可能握着铺子,除非是临街的民房违规改建的。
而她们看上的那处店铺,都不属于民房违改,都是国营大厂的。说白了就是林邑市卷烟厂的。
要知道现在的林邑市卷烟厂可是湘楚烟的扛把子、从七十年代一直风靡到现在的相思鸟、五岭、火炬、飞鹤、红梅等牌子香烟!一直是很多烟民的最爱。特别是“相思鸟”香烟,烟民们甚至总结出了顺口溜:“混的好,相思鸟,混的差,抽白沙”、。由此可见现在林邑市卷烟厂这个单位的牛气。
赵新竹问黄博远:“博远哥,昨晚上你去找你战友问门面的事怎么样了?”
黄博远摇了摇头,无奈道:“我那战友说这事不好办,现在厂里管得严,铺面不往外租。”
赵新竹闻言,心中略感失落,但她不想放弃。问道:“这好搞定不?”
赵新竹知道想要拿到这店铺不容易。这时候还没房改,除了像一些极特殊的情况,所有住房都属于公家,临街的店铺就更不用说,全捏在各单位和部门手里。能钻空子从私人手里能租到住房,想开店的话,你根本别想从私人手里租到临街的店铺。
那种住一楼的,把自家房子临街那面凿个门窗改成小铺子也有,顶多开个早餐店……要卖服装?便宜的地摊货还差不多。
便宜的衣服,在林邑遍地都是,赵新竹的服装要想有竞争力。一靠服装质量,二靠进价低,三靠包装,这包装就包括了门面包装、四当然就是服务态度了,五靠信息差、六靠人脉。
同心路的街边门面太好了。那边的门面,刚好在大路旁边,这附近的几厂的人上下班都要从那里过,人流量很大,而且都是有钱人,
除了它属于卷烟厂这点不好,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一楼的店铺高度,都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他倒是给我指了条路。”黄博远话锋一转,“他说可以去试试找分管厂长,要是能得到厂长的同意,或许还有希望。”
赵新竹眼睛一亮,“那我们就去找厂长!”
黄博远点了点头,“但这厂长可不是那么好见的,咱们得想想办法。”
两人商议片刻,决定先从侧面了解一下厂长的喜好,再对症下药。
两人正商议着,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新竹!博远”赵新竹、黄博远抬头一看,竟然是龙老师。“龙老师,您怎么来了?”
龙老师笑着说:“我今天的事办完了,要回去了,临走想着来看看你们,是黄兰花告诉我你们在这的。新竹,看来你今天的生意很不错啊!学校那边的生意做完了,又到这里做生意了。”
“龙老师,您过奖了。”赵新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也是刚开始,还在摸索阶段呢。”
“嗯,年轻人就是要有冲劲。”龙老师鼓励道,“不过,你们在做生意的同时,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谢谢龙老师的关心,我们会注意的。”黄博远说道。
“对了,龙老师,您认识卷烟厂分管房子的厂长吗?”赵新竹趁机问道。
“当然认识,关系还不一般呢。怎么说我当年也是市委领导的秘书”龙老师如实回答,“怎么,你们有事情找他?”
赵新竹把想开店铺的事情跟龙老师说了一遍,龙老师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可以帮你们牵线搭桥,不过能不能成,还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龙老师!”赵新竹和黄博远兴奋地说道。
“这样吧,现在正是中午休息的时候,相信厂长这时候正在家里休息,博远我们这时候过去正好。新竹,你在这看摊子。他好喝酒,走,去买几瓶好酒给他带去。”
中午的阳光柔和地洒在略显陈旧但又充满生机的小城街道上,黄博远有些局促地跟在龙老师身旁,两人一起朝着卷烟厂家属区的方向慢慢走去。
袁厂长家的房子就在黄博远他们租房的这个家属区里,一路上,黄博远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身旁的龙老师,心中既充满了期待,又夹杂着一丝紧张。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
龙老师迈着沉稳的步伐,他身上那种儒雅的气质,即使已经离开了市委领导秘书的岗位,也依然没有减少分毫。今天,他是应黄博远和赵新竹的请求,来帮助他租下那间工厂的商铺的。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自信和从容。
当他们来到袁厂长家门口时,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袁厂长爽朗的笑声。黄博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叩响了门。
“请进!”袁厂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黄博远推开门,袁厂长看到龙老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哎呀,这不是龙老弟嘛!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袁厂长的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他站起身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龙老师微笑着走上前,与厂长热情地握手:“袁大哥,我们好久不见了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亲切和友好。
三人一番寒暄之后,各自坐了下来,黄博远则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他把礼物放在客厅的角落里后,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揉搓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袁厂长看向黄博远,问道:“这位是?”
龙老师连忙介绍道:“这是黄博远,我的侄子。今天我们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情。”
袁厂长挑了挑眉毛,问道:“哦?什么事情?但说无妨。龙老弟,这位小同志,咱坐下说,咱好好谈一谈。”
袁厂长刚听说黄博远是龙老师侄子,还以为是安排侄辈进厂的事。现在的卷烟厂是湘楚烟的扛把子,建厂之初和第一批工人也上了年纪,家里的孩子长大了想进厂工作都要排队,卷烟厂根本不缺工人。厂里有些人才四十多岁,为了给接班的后代腾出进厂名额,还得提前办理退休呢。
一个萝卜一个坑,黄博远要是想求他帮忙进厂,袁厂长觉得难办,却也要硬着头皮试着解决。因为他欠着龙老师人情呢!厂里新招工人都是工厂子弟,要不也是城镇户口,农村户口的确不好办……特别是他的一言一行,都被厂子那些闹着要分房的工人们盯的死紧死紧。
龙老师接着说道:“我们想租您厂里同心路那边那闲置的商铺。”
“袁厂长,事情是这样的,您看我不是进城摆摊卖服装吗,没技术也没户口,找工作不好找,就寻思着想干个体户。天太热了,在街上摆摊越来越不方便,也想把规模扩大点,好让家里的亲戚也有个事做,就想开个店……听说同心路45号那3间空着的门面是卷烟厂的房子,就像让您帮帮忙,看看厂里是不是能同意租给我开个店。”黄博远解释道。
同心路45号那3间空着的门面?原来不是要进厂,租门面?
同心路45号那3间空着的门面袁厂长印象可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