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轻响，和刚才一样，像是有人在敲桌子。
任杰的手指还在平板上点着，动作没变，但力气小了。刚才的电磁脉冲还让他脑袋发麻，可现在不能停。
他刚派出去三百个分身盯着各地的可疑地点，想歇一下，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个红字提示：【东部海岸线发现异常移动目标】。
“嗯？”
他皱眉放大画面，热成像图上有一串红点正贴着树林往东走，速度稳定，路线很直，不像乱跑的人。他们不喊也不打，悄悄地走，连灯都没开。
“有意思。”任杰把水瓶放在桌上，瓶身上的“第二件半价”又被抠掉一块。他调出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一段模糊的夜视影像，几个黑影扛着箱子上了辆改装皮卡，车牌被泥盖住，车顶绑着一根奇怪的天线。
他又打开沿海雷达数据，发现十五分钟前有过一次低空信号，只闪了不到七秒，方向指向近海。再看港口监控里快艇离岸的时间，三个信息一对，清楚了。
这些人不是逃命，是撤退。
而且带着东西，有计划地走。
“行啊，打不过就跑。”任杰靠在椅子上，“可惜你忘了这片海我说了算。”
他滑动屏幕，在共享日志里翻了几分钟，想起一件事——有个分身几小时前在东南亚一个废弃渔港捡瓶子时，顺手黑进了当地海事局的老系统，下载了一整套近海航线和潮汐记录。当时他还哼着歌：“你是我的宝～零元购到老～”，现在看，这操作真赚了。
地图打开后，他很快圈出几个可能接应的地方。快艇加小型飞机的组合，说明他们要出国，目的地可能是南太平洋的小岛或中立地区。但这不重要，关键是他们带走了什么。
他让系统查战场清理报告，在一堆缴获清单里找了一会儿，终于发现线索——后勤区少了一个密封箱，编号MK-7，是那个组织高层用的数据舱。这种箱子防震防磁还能自毁，普通人嫌重，他们却专门带走，里面一定有不能丢的东西。
“要么是备份，要么是后门。”任杰眯眼，“不可能是情书。”
他继续查，调出还没撤离的侦察分身画面。其中一个躲在海边一栋烂尾楼顶，镜头扫过废弃码头，突然停下——一艘快艇刚离开泊位，船尾还有湿泥印，明显是临时拖出来的。更巧的是，分身用激光测距仪扫了甲板，显示承重变化符合六到八名全副武装人员。
“人齐了。”任杰点头，“跑得挺整齐。”
他又切另一个角度，发现码头角落有金属反光，分身凑近拍了张照。图像增强后，地上躺着一枚芯片，上面刻着序列号。一比对数据库，属于该组织后勤主管的身份卡。
“哥们，你落东西了。”任杰啧了一声，“下次检查包。”
现在他已经明白全过程：残部趁着指挥系统瘫痪，提前安排好路线，用车混出阵地，直奔海边，换快艇出海，再由飞机接应，完成撤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明显演练过多次。
“原来你们早给自己留了退路？”任杰冷笑，“以为换个地方就能重新开始？”
他知道，这些人不想认输。他们打算逃出去，等准备好再回来报仇。典型的“我先发育，回头打你”。
但他也不会干等着。
他看着屏幕，脑子里想两种可能：放他们走，以后面对更强的敌人，说不定还有新装备；现在动手，麻烦点，但能把危险消灭在初期。
想了三秒，他决定了。
“发育？别做梦。”任杰打开分身管理系统，找出分布在亚太、东南亚和南太平洋的三百个机动分身。这些分身有的在便利店上班，有的在码头搬货，有的正在某个小国的沙滩上假装晒太阳捡贝壳。
他统一设置权限：追踪、定位、监视、渗透。任务类型设为“情报收集”，不准攻击，不能暴露，只能暗中跟着，摸清对方落脚点再说。
“这次不抢了。”他低声说，“这次是追债。”
命令还没发出去，他想了想，又加一条——所有情报必须通过加密中转上传，防止被截获反查。对方也不傻，万一发现被盯上，可能会反击。
做完这些，他坐正身体，双手放回平板上，眼镜映着蓝光，整个人安静下来。
外面天亮了，灰白的光照进通风口，落在他脚边。烟味淡了，风把最后一丝焦味吹走。
但他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只是从明面打斗，变成了暗中较量。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消失在海平线的信号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也没叹气。
手指又敲了三下桌子。
哒、哒、哒。
和之前一样的节奏。
像在确认心跳还在。
也像告诉自己：别停，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