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光划过天空的时候，欧阳振华已经不在高台了。
他走进地下通道，身后的合金门悄悄关上。警报没响，但空气很紧，让人不舒服。符文基板发烫，能源导管的压力在慢慢上升。这不是要开战的信号，是系统在准备。
全息会议室的屏幕亮了，三个画面同时接通。
铁穹先出现，他是机械族首领，眼睛扫过星图，声音有点冷：“七点包围，敌人跃迁时间还有1小时53分。我的战斗群已经在东边轨道等好，可以提前开干扰阵。”
“不行。”艾丽西亚立刻说话，她站在联盟指挥中心，“太早开干扰会暴露我们防守的位置。敌人可能会换路线。我们必须留出反应时间。”
欧阳振华站在中间，没回头。他手指一点，一份加密情报打开。星图上标出七个红点，都是非法跃迁位置。旁边有倒计时：1:51:37。
“他们不是来打阵地战的。”他说，“他们是想全面攻击，目标不是炸建筑，是要破坏灵场核心。”
弹幕刷了出来：
【老师意思是……他们想断我们修炼的路？】
【灵场乱了，谁都修不了，连课都上不了。】
【这比杀人都狠。】
铁穹抬手画出一个战术图：“我建议用‘裂盾反击’，我们先动手，在他们落地前打两个弱点。”
“不行。”艾丽西亚马上反对，“联盟舰队主动出击就是宣战。卡尔萨斯正好有借口，把责任推给我们。”
“那就等死？”铁穹声音变大。
“不。”欧阳振华转过身，背着手走了一步，“我们不攻，也不死守。建三层防线，拖住他们。”
他挥手，星图变了。第一层，学院护盾往外扩三百公里，加了九宫锁灵阵的老符文，能吸收一部分能量。第二层，联盟三艘巡洋舰组成移动网，带灵压中和装置。第三层，铁穹的人埋伏在陨石带，装成废铁，等敌人主力出现就动手。
“你是想引他们进来。”艾丽西亚看着他。
“对。”欧阳振华点头，“他们想要快、准、狠。我们就慢、稳、拖。等他们节奏乱了，就有机会。”
弹幕又动了：
【聪明！让他们打不着重点！】
【老师稳得一批。】
【这就叫以静制动？】
三人安静了一会儿。最后艾丽西亚说：“我可以安排联盟舰队拦截，但所有远程武器只能用非致命模式，不能越界追击。”
“可以。”欧阳振华答应。
“我出三十台小维修机甲，修符文链路。”铁穹说，“再派两支电子小队进主阵，防信号被黑。”
“谢谢。”欧阳振华点头，“接下来去地下中枢，实际调试。”
通讯断了。
欧阳振华走出会议室，一直往前走。通道尽头是学院最深的地方，墙是古合金和灵纹石砌的，地下有老阵眼。这里是他最早讲课的地方，现在成了防御中心。
铁穹已经等在外面，三米高的钢铁身体，关节闪着蓝光。他没说话，直接打出一道数据，连上主控台。
“符文基板老化17.3%。”他说，“北边第七区传灵慢了0.7秒。要是遇到强冲击，系统可能跟不上。”
欧阳振华走到主阵前，把手放在晶柱上。一股堵的感觉从手心传来，灵力不通畅，像水管堵了。
他闭眼，放慢呼吸，调整自己体内的频率，和阵眼同步。一圈金光从脚下散开，沿着地上的符文亮起来。断掉的线路一段段接上，像灯重新点亮。
“你当主源太伤身体。”铁穹提醒。
“现在顾不上。”欧阳振华没睁眼，“先把同步拉到98%。”
弹幕轻轻飘过：
【每次看老师亲自调阵，心里就难受。】
【他能活这么久，是因为有人真的懂了他的道吧。】
【别说了，安静看。】
三台小机甲从铁穹身后滑出来，钻进墙缝。它们带着高压管，给死角加压，补人力够不到的地方。机器嗡嗡响，稳定而低沉。
二十分钟后，主阵同步率显示：97.8%。
“够了。”欧阳振华收手，额头出汗。
艾丽西亚的画面又来了：“联盟后勤送来了通用程序，武器接口都改好了。远程火力锁定预设点，随时能用。”
“权限批了吗？”欧阳振华问。
“临时越级控制权签了。”她答，“但条件是——敌人主力完成跃迁，并突破第二层防线才能启动。”
“合理。”他点头，“不能给他们抓把柄。”
下一步是训练。
训练场上，三百二十七个高阶学员站好。他们没穿长袍，穿了轻护甲，腰上有灵能增幅器。联盟士兵也在，拿着脉冲枪，戴着头盔。
“问题来了。”欧阳振华站在台上，“你们习惯自己扛，他们靠警报。但敌人不会按规矩来。”
他一挥手，模拟开始。
第一波灵爆突然炸开。学员本能撑护盾，但忘了连队友，能量分不掉，三人被震退。
“错了。”欧阳振华喊，“九个人一组，轮流当中心。护盾不是一个人的，是大家的。”
第二轮开始。这次他们试着合作，但节奏不对，护盾忽强忽弱，像灯闪。
“呼吸。”欧阳振华说，“用《清心诀》第一节拍，一起调。”
第三次冲击前，一组人终于找到节奏。护盾一层叠一层，成功挡住。
“这才对。”他点头。
另一边，铁穹开了机械族模拟。虚拟敌舰从各个方向冲过来，还放干扰。士兵头盔警报乱闪，瞄准失灵。
“关掉自动锁定。”铁穹命令，“用手打，凭感觉。”
一个士兵犹豫一下，摘下头盔，眯眼看虚影，开枪——打中了。
“你们的眼睛没坏。”铁穹说，“是脑子太依赖机器。”
训练一个半小时。学员和士兵慢慢有了配合，护盾叠加时间降到1.2秒，手动命中率升到68%。
欧阳振华站在边上，看最后一组练完。他没鼓掌，只低声说：“记住这种感觉。真打起来，没有第二次机会。”
弹幕慢慢滑过：
【刚才那组差点就成了。】
【老师说得对，靠的是心连心，不是堆装备。】
【突然觉得，我们不用赢，只要不输就行。】
训练结束，学员离开。士兵留下待命。
欧阳振华回到地下中枢。主控台显示：
护盾系统：全功率运行
灵阵同步率：98.1%
联盟舰队位置：C7-C9区间待命
机械族战斗单元：静默巡航
倒计时：0:42:11
铁穹的消息来了：“东侧哨站布好，三号群进入静默。”
“收到。”欧阳振华回。
艾丽西亚最后一次出现：“协议全签了，远程火力网已激活。我们保持监控，随时支援。”
“谢谢。”他说。
画面黑了。
地下中枢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轻响，符文的光在墙缝里流动。欧阳振华站在主阵前，没坐，也没说话。
弹幕缓缓滚动：
【他们在等。】
【老师也没走。】
【这一夜，还没完。】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地上一个符印微亮，连上了学院主阵。
外面，生活区的灯还亮着。炊烟升起，和平常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