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日,颇天梁生辰,诸位山主赴宴,珪璋及四位长老各有贺礼送上。
初二日,崇定山弟子再贺一席。
初四日,临近晌午,颇天梁拎一大食盒,程显知抱一坛子酒,同至西泠五亭,于中亭摆开酒馔。
二人各坐等候,程显知两手撑着脸,道:“我觉我不该来的。要不我还是回去得了。”
颇天梁道:“你不一直想着今日能一见吗?”
程显知道:“他们跟你是兄弟,我又未曾见过他们,现仓促一见,怪不好意思的。”
颇天梁道:“难不成永远不见了吗?”
程显知道:“也不是。你们相识那么些年了,我一外人……”
颇天梁打断道:“什么外人!”
说着话,将程显知抱到自己腿上,道:“你自己说,你究竟是什么外人。既跟了我,你就是我的人,不准你再提这俩字。我要是再听你说一次,看我不罚你。”
程显知靠在颇天梁怀里,道:“好。以后就说是你内人,行了吧。”
颇天梁轻轻拍了程显知额头一下,道:“又说浑话。这称呼是用你身上的吗?”
程显知咧嘴一笑,道:“好。不混说了。”
颇天梁道:“待会别忘了向他们请教功法的事情。”
程显知尴尬道:“真要问啊?你替我问。”
颇天梁道:“怎么,不想练了啊?”
程显知皱皱眉头,道:“不是。就是……就是……”
颇天梁道:“害羞了啊?”
程显知道:“怪不好意思的。”
颇天梁道:“在我跟前,也没见你不好意思过。”
程显知道:“毕竟不一样嘛。”
颇天梁道:“哪里不一样?你不也是男娃。崇定山的男弟子都是要练的,你也不例外。”
程显知绞着手指,道:“那我问就是了。”
不多时候,有三人自天落下,将手内巨斧立于亭外,入至亭中。
此三人乃同宗叔伯弟兄,先后拜入门内。
首一人,名唤峦镇碕,身姿俊朗,肌肉紧实,内着麻布护裆,外束麻布战裙;
次一人,名唤峦镇砺,身形粗狂,肌肉雄壮,内着镶尖铆钉皮质护裆,外束皮质战裙;
末一人,名唤峦镇碣,肌肉硬实,色如黑铁,内着生铁护裆,外束铁链战裙。
众人见了礼,落了座,颇天梁将程显知介绍给三人,又将三人名姓报予程显知,程显知起身施了礼,以兄长唤之。
峦镇砺笑道:“天梁兄弟又有新人了?”
峦镇碕捶了他一下,道:“什么叫又有新人?会不会说话。”
峦镇砺道:“你说你说。”
峦镇碕道:“一年不见,天梁兄弟觅得佳偶,可喜可贺。”
峦镇砺道:“也没见你说多好话出来。”
峦镇碕道:“比你强。”
程显知险些笑出声来。
峦镇碕道:“现天梁兄弟生辰宴,饮酒先。”
酒过三巡,峦镇碕道:“小兄弟看着年岁尚小。”
程显知道:“回兄长,小弟今年十五,不小了。”
峦镇碕道:“天梁兄弟,不是我说你,他才这般小的年纪,你就收于枕旁,我现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你。”
颇天梁道:“我若不应他,只怕要后悔一辈子。”
峦镇碕道:“按时间算来,入门不过三月便至聚神境,必是有些天资的。”
颇天梁道:“比我强上何止百倍。”
峦镇碕道:“这也有你教导的功劳。只是不知,功法上如何。你可别因为私情,把人家的修行给耽误了。”
颇天梁道:“要不兄长试上一试。”
峦镇碕道:“那可不成。以大欺小,我可做不来。”
颇天梁道:“小弟本就愚钝,兄长试他一试,也给些建议出来。我也想他能有所成就。”
峦镇碕道:“天梁兄弟虽这般说,可也得小兄弟答应才行。”
颇天梁对程显知道:“你就跟镇碕兄弟比上一比,也让几位兄长见见你的本事。”
程显知犹豫道:“这……不好吧。”
颇天梁道:“放心大胆的比,不要怕。”
程显知点了下头,起身,向峦镇碕恭敬施了一礼,道:“还请兄长赐教。”
峦镇碕起了身,道:“小兄弟修行日短,比拼力道,实属不妥,现就试一下小兄弟的灵力吧。”
颇天梁道:“兄长小心吃亏哦。”
二人步至亭外,摆开架势,调转灵力,两股灵力碰撞在一块。
峦镇碕面色沉稳,却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外散的灵力被程显知一点点吸了过去。
片刻功夫,峦镇碕收了灵力,止了比试。
颇天梁急道:“快将多余的灵力放出去。”
程显知握紧拳头,凝聚灵力,一拳打出,一股极大的力道打入空处林中。
二人归了座,峦镇碕道:“天梁兄弟,他这功法,是你教的?”
颇天梁道:“天生的。”
峦镇碕道:“世所罕见,也不知是福是祸。你可要好生教导才是。”
颇天梁点头称是。
峦镇砺边起身边道:“什么功法,我也试试。”
峦镇碕、峦镇碣一人一肩膀的将其按回座上,峦镇碣道:“好在小兄弟修行日短,灵力操纵尚浅,要不然……”
峦镇砺道:“要不然咋样?”
峦镇碣道:“要不然他能把你的灵力全部吸干,一丝不剩。”
峦镇砺道:“这般邪乎?”
峦镇碣道:“正与邪,不在功法,而在使用功法的人。天梁兄弟责任不小啊。”
峦镇砺道:“我又说胡话了,先向小兄弟赔个不是。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峦镇碕、峦镇砺同时将自己酒杯端到他跟前,道:“喝了!”
峦镇砺忙道几个是,一并喝干。
推杯换盏,闲谈渐阔。
颇天梁道:“小弟今有一事,道要劳烦三位兄长。”
峦镇碕道:“你我交好多年,何必这般客套。但讲无妨。”
颇天梁向程显知示意,见程显知有些扭捏,便代其开了口,道:“显知毕竟是男孩,也该学一些弱处防护的功法。我这一时选不出合适的,今不得已劳烦兄长。”
峦镇碕略思,道:“这倒不是难事。”
话完,将程显知抱到自己腿上,道:“小兄弟,你是真的想学吗?”
程显知垂下头,小声道:“不该……学吗?”
峦镇碕道:“自是该学的。防护功法呢,有专护一处的,也有防护全身的,你想学哪一种?”
程显知小声道:“我也不知道。”
峦镇碕道:“我几人练得功法都不相同,先给你演说一番,你再决定。”
程显知忙点头道好。
峦镇碕道:“来,你先试试我身上的肌肉够不够硬。”
程显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峦镇碕道:“用上力气,小心别伤了手。”
程显知手指用上力气,狠命往峦镇碕胸前一戳,只触得冷硬结实。
程显知揉捏这手指,道:“好硬。”
峦镇碕道:“将全身肌肉,极限收紧,所有弱处都护于肌肉之下,毫不惧怕。”
程显知小声道:“那……”
峦镇碕道:“要说那地方,你摸一把就知道了。”
程显知道:“这……不好吧。”
峦镇碕道:“讲功法呢,有甚怕的。”
程显知缓缓伸出手,在峦镇碕腿间轻轻一抚,只摸得平平坦坦,不禁一个愣神。
峦镇碕略做运功,平坦逐渐绵软隆起,又归于平坦。
峦镇碕道:“收入腹内,便不再怕了。”
程显知惊叹道:“好厉害。”
峦镇砺忙道:“该我了,该我了。”
说着话,便将程显知抢过去,放于自己腿上。
峦镇砺,道:“我没大哥那本事,只会肌肉横练,肌肉足够厚实,就啥也不怕。”
又道:“那地方,你看看就成,别学我。”
说着话,直接将护裆解开,只见壮硕之下,两丸之处空空荡荡。
程显知不禁愣了一下,道:“你真……舍得……”
峦镇砺道:“这不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而是没用的东西,留着干嘛。我自婚配之后,一直无子,瞧过不知多少大夫,都只说要调养,不知吃了多少药,也没见有个结果。后来,大哥拉着我来到这里,大夫瞧了,说是天生无嗣。既没有用处,再敦实又有什么用,干留着还不是给别人留下弱处,不如一刀划了算了。”
程显知道:“不疼吗?”
峦镇砺道:“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说着话,将程显知两手拉至自己腿间,道:“小兄弟喜欢这东西,给你玩会。”
峦镇碕一筷子敲在峦镇砺头上,道:“说什么话呢?人家哥哥还在这呢!”
峦镇砺道:“小兄弟年纪还小,人家又喜欢,给他玩会又咋了。”
峦镇碕连敲两筷子,敲一下,说一句:“你说咋了!你说咋了!”
峦镇砺道:“我说错了,重新说。”
峦镇砺重新酝酿下词句,道:“小兄弟,有空去我那,给你享用享用可好?”
程显知两手握紧,使劲一扯,峦镇砺吃痛,道:“小兄弟,你轻点,别给我扯断了。”
说话时候,又挨了峦镇碕一筷子。
峦镇砺道:“我不就是夸小兄弟长得好嘛。”
峦镇碕道:“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峦镇砺道:“好了,我重新说。”
略想,道:“小兄弟长得真好,我这粗人都动心了。”
这话一出,头顶上一左一右不知挨了多少筷子,下头也不知道被拉扯了多少下。
峦镇砺急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
待上下都停了,峦镇碕道:“还不快给人家道个歉。”
峦镇砺应声,道:“我是个粗人,说也说不利索,小兄弟别怪哈。”
程显知现已笑得说不出话来,已没有法子回答。
峦镇碕道:“我看啊,再给你来上一刀子也就得了。”
峦镇砺道:“别啊。我就这玩意能显摆显摆,你给我剁了,我以后给小兄弟玩啥。”
峦镇碕道:“小兄弟甭理他。以后你真得了空,我把他修为力道全封了,让他给你当马骑。”
程显知笑声难止,好容易挤出个好字。
峦镇碣道:“好了,该我了。”
峦镇砺道:“让我再抱会,你说你的就是。”
峦镇碣道:“在你身前,还不知道你还说出什么话来。”
峦镇砺不情愿的把程显知放了下来。
峦镇碣招招手,唤程显知到其跟前,又拍拍自己大腿,示意其坐上去。
程显知刚坐上去,便觉一阵凉寒传遍全身。
峦镇碣道:“我这身上,你随便看,随便摸,看你能辨得出是什么不。”
程显知自己看了看,又细细摸了摸,只得摇头道:“猜不出来。”
峦镇碣道:“把铁屑收至皮下,佐以灵力铸成一幅皮下铠甲。既不受外穿铠甲的妨碍,又能将全身护住。”
程显知惊讶道:“好厉害。”
峦镇砺道:“你把防护解了,给小兄弟瞧瞧。”
峦镇碣道:“都是男人,又不是没见过,又何必呢。”
峦镇砺道:“毕竟不一样嘛!就你搞特殊。”
说着,起身,不由分说,将峦镇碣护裆解开。
见着那壮硕皮下同铸铁甲,程显知不觉一惊。
峦镇碣将护裆系好,道:“我觉得,咱三人练的,都不太适合。反倒天梁兄弟练的功法挺好的。”
程显知懵懂的看向颇天梁道:“什么功法?我怎不知。”
峦镇碣道:“天梁兄弟练得乃是‘归阳诀’,此功若成,灵力护于体表,可防一切兵器与力道。不过此功法有几大坏处:一,一生不能近女色,碰之则前功尽弃,好在天梁兄弟自幼不喜,也不怕这个;二,凡练此功法,非成不可止;三,独自练功,进展缓慢,非自男子体内引灵力入体而不能功成;四,时间拖得越久,那活就越大,最终反而成了累赘。”
程显知看向颇天梁,道:“这般不好,为何非要选这个呢。”
峦镇砺道:“那时候,天梁兄弟体格虽壮,那里却不及半截小指……”
话还未完,头上便结结实实挨了峦镇碕一筷子。
程显知走到颇天梁跟前,道:“你咋不跟我说呢?”
颇天梁垂下头,道:“我怕你多心。”
时至天暗,宴席散去。
回至院内,程显知挣扎着从颇天梁怀里挣脱出来,白了他一眼,独自回屋。
歇息时候,程显知转过身去,离得颇天梁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