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类的世界,言论自由,所以泥沙俱下;粪坑里,言论与思想被严格控制,所以干干净净。
“语言即存在”,是背离存在之本真处于“不信”状态下必须造作妄信的未觉心灵无法抗拒的绝对法则,被本能支配的堡垒之人更是如此,所以只要幕后的专制权力牢牢控制住公共舆论场中的信息,不断制造自己国家“伟大、正确、赢麻、遥遥领先”这类满足奴民们心理需要、带给他们本能快感的弥天谎言,奴民们吸食这类精神鸦片还来不及,根本不在乎什么实情与真相,何况这套叙事体系还能完美掩盖它们被权力剥夺、奴役的事实,取而代之的是成为了“赢麻”的一份子,当然,这“赢”只和它们有精神联系,而这“精神”也只是“精神胜利法”的精神。
堡垒之国的专制统治集团虽然不是哲学家,但在权力实践中其实深谙人性,“不解决问题,而必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就是“语言即存在”在现实中的应用,这也是为何所有专制国家都将控制信息作为重中之重。
从文明的角度来看,奴民们所处的就是粪坑,但让它们相信自己身在天堂是专制权力的核心任务,惟其如此,它们的统治者才能构建起权力的天堂,而且只要它们一直相信这一点,权力的天堂就能永世长存。
堡垒之国从古至今,真正致力于的就是打造这样一座权力天堂。
“语言即存在”则是打造这座天堂的最重要意识形态武器。
当然,这样的天堂是本能的最高欲求,恰好堡垒之人是没有灵魂只有本能的,所以这就是它们所能看到、所能相信的最高天堂,为了这座天堂,它们不惜将任何人投入地狱,毕竟,它们从来只是本能的工具,为了实现本能的天堂,它们可以做任何事——即便那是人类眼中最邪恶的罪行。
操纵奴民的认知,让它们相信外面都是“斩杀线”,只有自己国家才是世间最好,就是这类罪行的代表作之一。
其实世上无论哪个国家,即便社会保障体系再完善、再全面,也无法杜绝“斩杀线”这种情况的出现,那非人力可为,毕竟“事在人为”之上还有冥冥天意,在文化认知、个人选择、机缘巧合、厄运面前再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都有可能被击穿,就像医疗体系再发达也不可能治好所有疾病,所以更重要的是在观察“斩杀线”现象时区分其中人力可为与不可为的部分,至于人力可为的部分则着重看社会保障体系是否人道、合理、公正、高效,而不是仅盯着被“斩杀”的个例,以此为证据否定东方的整个文明和体制。更可悲的是,同样的现象,发生在堡垒国内,则由于语言上不允许存在,因此也就等同于不存在。
这背后除了堡垒之国公共言论由文化、社会心理与专制权力划定的预设条件导致“斩杀线”理论应用上的内外有别,还暗含着一个认知上巨大的前提落差:关于“个例”与“整体”。对于东方,堡垒之民永远在用对方的负面个例作为铁证去整体否定东方的制度与文明,而对于自己,则永远在用一套关于国家的整体叙事去无视所有负面个例,即便看上去偶尔会有一些负面事例被曝光,但在那套国家整体叙事下,它们的意义都被一套整体叙事暗含的潜台词所消解,那就是“只要国家是伟大的,那就都不是事儿,更不能用来抹黑国家”,甚至反过来这也会成为“国家伟大”的证明,因为这个“伟大国家”让它们看到这些现实问题,于是这些现实问题的意义不再是亟待解决的“问题”,而成为“伟大国家”的“注脚”。然而在公共言论被权力幕后掌控的堡垒之国,这套整体叙事的描绘权其实从来不在奴民们手里,而它们真正可能遭遇的只有那被它们用整体叙事去无视的负面个例。
对内部负面百般禁忌,对外部负面百无禁忌;和“个例”与“整体”在对内对外时完全相反的证明机制,这两套逻辑既相互推动又相互锁死,最终形成了一个完美到无解的闭环,在这面认知魔镜下,奴民们作为个体,如果未被斩杀、未落入负面事例时,它是这个“伟大国家”活生生的证明,而一旦被斩杀、一旦落入负面事例,则自动成为不被看见的人,但不管前者还是后者,作为“个体”,它们其实从未被看见。
而这些奴民却一直热衷于用负面个例去否定整个东方文明与制度,却从不曾想过正是那样一种以个人为主体、并在此基础上以保障个人自由为基本准则的文明与制度让人们能看到真实的个体和个体的真实——即便那是负面的,这些负面个例不但是堡垒之国的奴民用来否定东方的铁证,同时也是它们相信自己国家“遥遥领先”、“超越东方”、“永远赢麻”是世上“最伟大国家”的无可置疑的依据,既如此,它们更是死心塌地维护这种看不见真实“个人”只有宏大国家叙事的制度。
这样一来,掌握“国家叙事”的专制权力自然凌驾一切“个体”之上成为这种认知和意识形态下唯一可能的最高本位——“权本位”。
这样的奴民不活在粪坑里是没天理的,还好,当它们以宏大国家叙事视人为无物时,它们所处的世界也只可能成为粪坑。它们活该如此,也只配如此。
但没有独立思考能力,没有心灵,没有信仰以超越物性,只有本能的堡垒奴民被专制权力利用这一点植入认知魔镜后它们自己不可能看到这座粪坑,更不可能承认自己身处的是粪坑,不但不承认,任何人如果说出这一点,它们必将其视为敌人,因为这是它们唯一能理解的那种“爱国主义”绝不能容忍的,而头脑中装满看不见个体的宏大国家叙事的奴民们一个个无不是充满这种“爱国主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