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睡这招失效。
妈妈是故意提到要早睡,如果现在听了她的话直接装睡,恐怕是要违反规则,不理她也不可以,况且如此大的身形她也无处可逃。
怎么做都是错。
童汐喉咙翻动,妈妈目不转睛地紧盯她,黑色瞳仁覆盖整个眼白,牙齿缝里挤着诡异笑声渗透她每个毛孔里,异常恐怖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不一会儿面前床铺湿润一片。
不如将话说的恶毒些。
坏孩子还会说谎、骂人。
也许是求生意识极为强烈,从未说过脏话、甚至一句狠话都未曾讲过的童汐,对着女人破开第一句恶毒话语,“那你去死啊!快去死啊!”
妈妈惊恐地尖叫起来!
眼珠子瞪出眼眶倒挂在胸前,放大瞳孔死死盯着她,倒影里童汐紧抱双臂一动不动,妈妈又突然尖叫刺耳声音仿佛贯穿整座森林,鸟儿惊恐窜出树梢四处寻找栖息地。
“哦!我的天哪,我的小红帽!我最乖的孩子!你怎么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语诅咒妈妈。”
仿佛她才是真正恶魔,月儿偷挂在天上讥笑她,窗外风呼得疯狂大作,吹得房子摇摇欲坠。
“那你……那你快去死啊!”
童汐害怕到捂起耳朵,躲开妈妈凄惨的尖叫,她真的没有办法,在这未知环境里,她不能死,她还有妹妹,她不能死!不能交代在这里。
只是一句坏话并不会真的伤害她。
【小红帽说出恶毒的咒语,妈妈惊恐地逃出家门一头撞在门外树干上,树枝摇晃可怜的妈妈被自己恶毒的孩子用最邪恶的方式杀死。】
【技能触发:乌鸦嘴】
【坏话出口成真】
【讲坏话的孩子最可爱了】
【灵魂污染度:-98】
开玩笑。
童汐心里不确信 只是朝门外撇去一眼,挥之不去的阴影扎根在她心里,全身血液被空气冻僵。
她屏住呼吸。
妈妈真的死了。
黑色粘稠液黏在土地上,月光照映下黑得诡异,树桩削掉她大半个脑袋,乳白色未知物趴在脑壳上,努力向外蠕动又摔进粘液里。
惊恐外更是愤怒!
“为什么没有提前告知我技能内容?”
她不在乎后一句话,无意中伤害人的事一件就可以,多一件她承受不住,让自己倒霉就算了,连累其她人,她心里上过不去。
【嘻嘻嘻】
【可是是你为了活下来才说的坏话呀,是因为你哦,是你说的坏话做的坏孩子跟我可没关系,我只负责记录你说坏话次数,当灵魂污染度归零时,那么恶魔将会慢慢地~重现人间哦】
【当然我会根据坏话程度判断分数】
卑鄙!
她再想不出比这个更贴合书的词语,无与伦比的邪恶令她生理感到不适,怎么会有人能这么颠倒黑白。
【嘻嘻嘻】
【欢迎来到噩梦童话】
【我是受“女巫”派遣专属为您服务的童话书,在这里我将按照女巫命令为您颁布各个副本任务。】
【当然您可以与我交易,只需要您交出一点代价就能获得您想要的,友情提示女巫大人最喜欢纯洁灵魂,一个美妙的灵魂值得兑换任何愿望。】
【另外】
书的声音顿了顿,用一种语重心长漫过岁月长河经历过沉淀的音调说着:
【温馨提示】
【请不要道德绑架童话书】
【童话比你更会绑架道德】
【您的存在就是灾难化身】
怎么办……
她恍惚地瘫坐在地上,拥有技能但不能随便使用,更不能以此伤害她人,还有它口中恶魔,一切未知,就连自己都被称为“灾难”。
怪胎。
杀死父母的凶手。
往日里的讥笑令她无法动弹,她不得不承认【童话】很会探测人心,而后针对本人内心施以最可怕的报复。
但书挑错了对手。
“咯吱——咯吱——”
童汐内心逐渐归于平静,十几年的经历她内心早已建起一道独属于自己的防线。
再次抬起眼睛波澜归于寻常,头跟随门外声响转动,身体自觉吊起警惕,双手紧抓地板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后背冷汗一颗挤着一颗不停流动钻进腰围,冷冷贴着皮肤。
顺她目光看去,是妈妈的尸体正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态攀爬起身,只剩下一只眼睛里充满黑血,怒目瞪向小红帽,脚尖一前一后、一瘸一拐地离开门口,嘴里吱呀奸笑:
“嘻嘻嘻,小红帽要早点睡,早点起床看外婆,掰掉手指做面包,抠出眼珠酿酒喝,砍断四肢架烤架,小红帽呀真可爱……嘻嘻嘻,真可爱。”
“她怎么还没死。”
【您说的是去死,不是死】
……
“妈妈”没死。
她心中罪恶感消失大片,不存在于有心,她潜意识里还为自己内心留有一寸余地。
【喂喂喂太有良心很容易被吃的】
【它都要吃了你还在伤心】
心终于归属自己。
“我不能接受无意识伤害她人,我需要做到完全遵属自己内心,而不是在你隐瞒下无意识触发,这种被动感是解决了困境,但这不是出于我本来的目的,我!拒绝。”
她分得很清楚。
也许太清楚自己为人与做事风格显得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在夸赞的背后连带的是“怪胎”称号。
谁让她自小孤儿。
风声不断,“妈妈”还在门外咯咯咯唱着童谣,听得她身上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般从皮肤冒出,不由得捂紧身上衣物,凉气还是见缝挤进身体里。
“好冷啊,怎么突然这么冷。”
屋内温度冷得不像正常室温,只有大门敞开的地方有一股热气夹杂着森林里清爽草木香卷进来,扑在脸上有了丝丝温暖。
“冷……好冷啊。”
室内越来越冷声音都被冻上了般,童汐蜷缩在被子里,明明这么长时间团在一个地方是会暖和的,可现在床板又冷又硬,冷得手脚不能动弹,暖炉也被寒气浇灭。
不能在这里继续待着。
她在木板上一寸寸移动,时间点点流逝她诡异地发现自己移动许久仍然停留在原地,皮肉因汗液居然粘在床铺上钳制住她的动作。
她必须出门。
【门外一切未知……】
【安全程度未知】
【确定要出门吗?】
“出门还有一线生机,但不出门我一定会被冻死在这里。”
床铺是带不走的,她努力抬高身体露出连接部分用指甲抵着床铺勾起皮肉将两者分离,血液顷刻流出在她的指甲盖上凝固,她咬紧牙无视血液继续一点点扣下,眼泪抑制不住滑下又瞬间凝在眼角。
哭,哭不出来的。
“真疼啊。”
【你怕死,胆小鬼】
“死谁都会怕。”
【嘻嘻嘻】
【如果用你的命能救更多人呢】
童汐没有说话继续专心用指甲分离,比任何时刻都认真,低温甚至屏蔽了她的痛感,身体有些松动直接拔下滚落在地面,顾不得伤痛又立刻爬起冲出屋门,逃离这片困苦。
腿上肌肤已经被自己扣到血肉模糊,泪水持续不断解冻,顺着她脸颊滑落砸进泥土。
童汐向上抬头望去,木屋正上方一只银毛巨狼趴在屋顶鼾声阵阵,肚皮圆鼓鼓伴随狼的呼吸一抽一抽,屋外气雾里寒气逼人。
狼就这样毫无征兆出现。
银狼只是撑开眼皮瞧她一眼又沉沉睡去,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森林树叶摇晃,跟随它的呼吸起伏,又传来阵阵那股熟悉的草木香,身上伤口处瘙痒不断再低头去看甚至已经快要愈合。
好奇怪。
童汐就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观察着那头巨狼怀疑起自己看过的童话,在小红帽的故事里狼总是以坏蛋形象出现,可它并没有伤害她,甚至很温柔伤口又因它愈合,月光下银色光辉显得格外圣洁。
为什么?
她忍不住向前靠近,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却从背后突然锁住她的脖子掂起来上下打量,骨头被捏得扭成麻花,血冲进脑袋涨痛,不禁哼咛痛苦出声。
“是亲爱的小红帽哦,这么晚了不回家可是不乖的孩子呢。”
烟嗓在她耳畔响起,混杂着野兽腐烂肉块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处撩起她丝丝长发,童汐努力睁眼斜向地面恰好能看见他影子,五大三粗的肥大影子,腰间别着一柄猎枪,身旁还站着一只狗。
“汪汪汪。”
脖子上的力道加大,骨头被捏得作响,银狼在月光下一声长啸送来一丝凉气温润在她脖子上,呼吸得到了缓解。
“善良又可爱的孩子味道我一闻便知道,这块肉在炭火上小火慢烤,这一块需要腌制后再烤,人类的幼崽肉质最佳鲜美。”
他在说什么?
这是人话吗?
猎人将她比做猎物。
月光下银狼啸声逼人,猎人抖抖身子纵使手腕冻得僵硬也要拎着她脖子步入森林深处,森林里黑影团团像是被倒吊在树上的动物尸体,放眼望去整座森林黑漆漆,在风中它们随风左右摇曳一眼望不到头。
应是风太大,几颗圆溜溜果子从树上掉落,咕噜噜地滚到他们面前,猎人伸手将地上果子捡起直接放入嘴中,童汐只是一眼身体立刻僵硬起来、头皮发麻身上每一根汗毛都不敢再乱动。
眼白黑瞳……那明明是……
眼珠子!
那森林里摇曳的……
天呐!
全都是尸体!
眼珠子一个接着一个塞进他嘴里,吃得满嘴流油打了一个饱嗝,恶臭气味儿侵犯每寸空气,她看得清晰那猎人脸颊内不是血肉,而是一排排牙齿围成圈铺满两侧,像一种畸形怪物。
篝火旺盛烤肉架,似乎这里早早准备好等待食物的到来做好准备,石墩上摆放着刀具、调料以及几根未被啃食干净的指骨、手臂与人的大腿。
这里臭味儿熏天,灌木丛下堆砌着的不是蘑菇,而是人类残躯以及被吃光的累累白骨。
【猎人最喜爱小红帽,特地在门外等了许久,等到她出门一把抓住,用一根小腿粗的树干捆在篝火上香喷喷、暖和和,是美味的小红帽】
“放开我。”
越挣扎猎人手上力道更大。
“不能把她掐断气了哦,死的吃太多了,活着的味道都忘了,但一定烤出来味道更是鲜美。”
“哦露西,见到你真高兴。”
是去而复返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