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东郊的废弃工厂,早已被世人遗忘在边缘地带,四周是齐人高的荒草,在阴风里肆意摇晃,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无数鬼魅在暗处低语。
地面布满坑洼,散落着生锈的铁丝与破碎的砖瓦,常年不见阳光的角落,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透着一股腐朽破败的气息,这里本是城市废弃的工业旧址,如今却成了陈家术士施展邪术的阴邪之地。
工厂的主体是一座偌大的钢结构车间,斑驳的铁皮墙布满裂痕与破洞,窗玻璃早已碎裂殆尽,只剩光秃秃的窗框,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周遭的荒芜。
车间内堆积着早已报废的机床、锈迹斑斑的管道与散落的机械零件,蛛网层层叠叠,灰尘厚积,每一处都透着死寂,唯有一股浓到化不开的阴冷,从建筑缝隙里源源不断渗出,笼罩着整片区域。
苏青、老张头、林浩、陈晓荷四人压低身形,借着荒草的掩护,一步步悄悄靠近工厂,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阵中的术士。
四人皆运转体内灵力,开启阴阳眼,抬眼望向工厂的瞬间,脸色尽数变得凝重……
工厂上空的阴气,浓稠如墨,翻滚涌动,形成一道巨大的阴云漩涡,比他们此前遭遇的任何一次邪祟之气都要厚重、都要暴戾。
那阴气仿佛有实体一般,化作黑色雾气,从工厂的破窗、门缝里疯狂渗出,弥漫在空气中,吸一口都觉得刺骨冰寒,连周遭的草木,都被这阴气侵染得枯萎发黑,毫无生机。
“好重的邪气,这九煞阵的阴气,远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强悍,已经快实质化了。”老张头攥紧手中专属的摄魂铃,铜铃被他握得温热,铃舌轻颤却未发声。
他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阵眼相连,煞气互通,我们一旦贸然闯入,很容易被煞气困在阵中,迷失心智,必须步步为营,千万不能大意。”
苏青微微点头,指尖轻抚过腰间的阴阳镜,镜面微凉,自发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抵御着扑面而来的阴气:“陈家筹备这么久,布下此等绝杀邪阵,就是为了阴阳逆转邪术做铺垫,这里的煞气早已汇聚成灾,大家紧跟彼此,不要单独行动,灵力时刻保持运转,防备突发袭击。”
四人相互示意,贴着墙壁的阴影,悄然潜入车间内部。
车间内比外面更加昏暗,仅有几缕微弱的天光,从残破的窗洞缝隙里透进来,勉强照亮零星角落,其余地方皆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臭与浓重的腥气混合的怪异味道,呛得人胸口发闷,地面黏腻湿滑,不知沾染了何种污秽,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摩擦灰尘的声响,在死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四周的废弃机器如同狰狞的巨兽剪影,静静矗立,在阴气的笼罩下,仿佛随时都会扑将过来,暗处时不时传来细碎的声响,不知是鼠蚁爬动,还是邪祟异动,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恐慌感,萦绕在四人心头。
苏青再次催动阴阳眼,眸光闪过一丝淡金微光,穿透黑暗,看清了车间中央的景象,心头猛地一沉,伸手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道:“快看,祭坛在正中央。”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车间最中心的位置,一座由黑色邪石垒砌而成的巨型祭坛,赫然矗立在眼前。
祭坛高约丈余,呈八角形状,每一面都刻满了扭曲繁复的黑色符文,符文之间,以暗红色的线条相互连接,那线条色泽暗沉,像是干涸的血迹,纵横交错,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复杂法阵,法阵边缘,隐隐有黑气翻滚,透着毁天灭地的邪异气息。
九名身着宽大黑色长袍的陈家术士,如同木桩一般,分立祭坛的八个方位与正中央,周身长袍无风自动。
他们低垂着头,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看不清神情,只露出苍白枯瘦的下巴,双唇不停开合。
齐声念诵着晦涩古老的邪咒,咒声低沉沙哑,带着诡异的共振,在空旷的车间里不断回荡,每一声咒文落下,祭坛周围的阴气便暴涨一分,整个空间都随之微微震颤。
祭坛的正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珠子静静悬浮,珠子表面流光暗沉,内部却翻涌着无尽的狂暴。
无数鬼魂在珠内疯狂挣扎、嘶吼哀嚎,面目狰狞,怨气冲天,珠身周围,悬着九颗大小不一的光点,彼此遥相呼应,连成一道闭环,正是九煞阵的煞气核心。
“那就是完整的九煞阵,万万不可小觑。”陈晓荷屏住呼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神紧紧盯着祭坛中央,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中央的黑珠是阵眼,承载所有煞气,也是阵法的核心所在,周围的九个光点,分别对应九种极致煞气,缺一不可,阵眼一毁,阵法自破。”
苏青凝神细看,目光逐一扫过那九个光点,发现每一颗光点的颜色都截然不同,赤、黄、黑、白、紫、粉、橙、绿、蓝九色交织,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各自的邪异。
赤红如血,暗沉如尸,漆黑如骨,惨白如魂,紫郁如怨,粉涩如情,橙烈如欲,绿阴如恶,蓝冷如灾,九色光点缓缓转动,彼此牵引,将九种煞气源源不断注入中央黑珠之中。
“九种煞气,分别对应血煞、尸煞、骨煞、魂煞、怨煞、情煞、欲煞、恶煞、灾煞。”陈晓荷快速低声讲解,将家族古籍中的记载尽数道出。
“每一种煞气,都源自世间极致的痛苦与怨念,血煞主杀戮,尸煞主腐朽,骨煞主阴冷,魂煞主噬魂,怨煞主执念,情煞主情伤,欲煞主贪婪,恶煞主暴戾,灾煞主祸乱,九煞合一,能搅乱阴阳,逆改乾坤。”
林浩握紧手中改装好的灵异探测仪,屏幕上红色警报疯狂跳动,数值早已突破临界值,他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道:“这阵法太过诡异,我们到底该怎么破除?硬闯肯定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