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百月租的夺命守则房
我兜里只剩两千八百块。
再租不到房子,今晚我就只能睡大街。我叫夏栀。
二十四岁,裸辞返乡,兜里空空、工作全无。在这个小城里,随便一个破旧单间月租都要一千往上,押一付三直接封死我所有退路。我盯着满墙租房广告,越看越绝望,后背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老太太声音,贴得极近,像凑在我耳朵边说话。
“小姑娘,要租房不?三百一个月,全包。”
我浑身一僵,瞬间回头。
身后站着个穿灰布旧褂的老太太,满头花白,脸上堆满慈祥褶子,看着和蔼得不像话。可她那双眼睛太亮、太沉,死死盯着我,一点不像普通老人,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三百块?
我脑子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劲。
现在是什么年代?别说带厨卫的单间,就算是乡下毛坯房,也不可能便宜到这种离谱地步。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拉满:“阿姨,三百?您没开玩笑?这么便宜,有坑吧?”
老太太就是林婆,这栋老楼唯一的房东。她不急不恼,慢悠悠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传单塞我手里,语气平淡得诡异:
“没坑,就一个条件。”
我低头一看,传单最底下,一行黑字写得触目惊心——
入住必须严格遵守十二条租房守则,违者后果自负。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什么守则?”我立刻追问。
林婆笑得温和,可眼神半点温度都没有:“都是保命规矩。能守,你就捡便宜住;不能守,我也不勉强,我的房子不愁没人租。”
这话听得我头皮发麻。
哪有租房还要靠“规矩保命”的?
我正要继续追问,旁边树下坐着个剥毛豆的老大爷,趁着林婆视线偏移,飞快伸手拽了一把我的衣角,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带着急到极致的劝诫:
“姑娘!别去!那楼邪门!住进去的人,悄无声息就没了!”
我瞳孔一缩!
没了?什么叫没了?搬走了?还是……
我脑子瞬间炸开,浑身汗毛倒立。
可不等我细想,林婆猛地转头,眼神瞬间变冷,刚刚的慈祥一扫而空,语气带着压迫:“老张,你闲着没事别乱嚼舌根,耽误我正经租房。”
那大爷被她一眼瞪得浑身一缩,立马闭嘴低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连头都不敢抬。
这一幕,看得我心里彻底发慌。
这老太太,绝对不简单。
可现实狠狠拽着我,不让我走。
我翻了翻手机余额,两千八百块。
如果不租这三百的房子,我今天晚上无家可归。
犹豫三秒,我咬牙:“行,我看房。”
哪怕有鬼,我现在也没得选。
跟着林婆钻进老城区窄胡同,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两边旧楼挤得密不透风,风都是凉的。
走到最深处,一栋孤零零的六层回迁楼赫然立在眼前。
太静了。
静得吓人。
现在是傍晚六点半,正是家家户户做饭、聊天、吵闹的时候,可这整栋楼,死寂一片。
所有窗户紧闭,楼道漆黑,连一丝人声、油烟声、小孩吵闹声都听不见。
像一栋彻底没人住的空楼。
可我明明看见门口停着电动车,楼道里摆着鞋子。
有人,却全都憋着不说话。
诡异,压抑,阴森。
我喉咙发紧,脚步不由自主放慢。
林婆掏出一串老旧铁钥匙,哗啦一声打开单元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直接灌进鼻腔,凉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三楼,302,最好的一间朝南房。”林婆声音平平,率先上楼。
楼梯斑驳发黑,墙壁全是划痕、脏印,台阶踩上去隐隐发颤。
一路上去,所有房门紧闭,死寂如墓。
终于到三楼,林婆打开302房门。
房间不大,一张旧木床,一张书桌,一个老式衣柜,家电齐全,看着干干净净,确实能拎包入住。
单看房间,完全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气氛。
是这整栋楼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守则拿来我看。”我直接开口,不敢马虎。
林婆从抽屉抽出一张泛黄信纸,纸边发脆,字迹老旧,一看就是放了很多年。
十二条规矩,条条戳人神经。
第一条:凌晨零点,不论门外任何响动,禁止开门,禁止看猫眼。
第二条:阳台黑木箱,终身禁止触碰、禁止打开。
第三条:十一点后禁止出房、禁止楼道逗留。
第四条:禁止打听往届租客去向。
一条条看下来,我后背发凉。
越看越离谱。
我抬头直视林婆:“阿姨,为什么不让打听以前租客?之前住这里的人呢?搬走了?”
林婆淡淡一句,毫无波澜:“租期到了,各奔东西。”
“那木箱里是什么?”我追问。
“破烂杂物,碰坏赔钱。”她语气瞬间强硬,“能住就签,不能住就走,规矩不改。”
她态度突然变冷,一点不哄不劝,摆明了——爱租不租。
我死死咬着唇,心里挣扎到极致。
怕。
真的怕。
可我没钱了。
我咬牙:“签!”
一千二百块,押一付三,瞬间转过去。
合同落笔的那一刻,我莫名有种签了卖身契的错觉,心里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上气。
林婆收完钱,把钥匙递给我,眼神沉沉地盯着我,一字一句警告:
“小姑娘,我最后提醒你一次。”
“守规矩,平安无事。”
“不守规矩——出事,没人救你。”
这话不像提醒。
像诅咒。
我手指僵着接过钥匙,想说点什么,林婆已经转身下楼,脚步极快,毫不拖沓。
房门一关,整栋楼瞬间彻底死寂。
我站在空荡的房间里,心脏狂跳不止。
收拾行李、铺床、擦桌子,我尽量用忙碌压下心底的恐惧。
可越安静,越心慌。
阳台角落,那只黑漆漆的旧木箱,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只蛰伏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碰、不看、不想。
只要我乖乖守规矩,肯定没事。
我不断自我安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晚上十一点五十。
我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还有一分钟,零点。
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紧张得浑身紧绷,手心全是冷汗。
就好像,我潜意识早就知道——
零点,一定会出事。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零点整!
“咚咚咚——!!!”
骤然!
门外响起剧烈、沉重、疯狂的敲门声!
力道大得整扇木门狠狠震颤!
不是轻轻叩门!
是玩命砸门!
沉闷、凶狠、急促!
一下,又一下!
没有说话声!
没有人喊开门!
只有死寂楼道里,炸裂开的恐怖敲门声!
我头皮瞬间炸空,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我连呼吸都忘了!
守则第一条瞬间砸进我脑子里——
零点严禁开门!严禁看猫眼!
可敲门声就在我耳边!近在咫尺!
我疯了一样冲到门边,脑子一片空白,控制不住自己,眯眼往猫眼一看!
楼道漆黑一片!
空无一人!
什么都没有!
声控灯没亮!地面干净!空空荡荡!
可敲门声还在疯狂砸响!
甚至渐渐多出——指甲抠挠门板的细碎刺耳声音!
滋啦、滋啦!
听得人耳膜发麻,魂飞魄散!
没人?
明明没人!
谁在敲门?!
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那诡异的敲门声,不停回荡。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不敢重喘。
一秒一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十分钟。
整整恐怖的十分钟。
就在我濒临崩溃、快要吓晕过去的瞬间——
敲门声、挠门声,骤然骤停。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刚刚所有疯狂的声响,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瘫在地上,浑身冷汗浸透衣服,手脚冰凉,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太恐怖了。
太诡异了。
我缓了足足几分钟,才颤抖着爬起来,慢慢挪到门边,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
楼道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唯独——
门缝底下,多了一张泛黄的小纸片。
我心脏狂跳,伸手颤抖着捡起。
纸上是潦草慌乱的铅笔字,字字泣血:
守则是保命的,房东是吃人的,快跑,立刻马上跑!
我捏着这张纸,指尖冰得刺骨。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
我不是租了一间便宜房子。
我是掉进了一个早已布好的、逃不出去的死人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