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轻响，有节奏地敲在桌上，像回车键被按下。
任杰的手指还停在桌边，指尖有点发烫。刚才那波EMP冲击来了，他一动没动。
他看着战术平板上的画面，局势已经稳住。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想：该收网了。
屏幕上，热成像里的红点变得稀疏。原本密密麻麻的敌人，现在乱成一团。有人打架，有人拆设备，还有人抱着枪蹲在墙角不动——指挥断了，人就没了主心骨。
“没有二次启动。”他低声说，不是汇报，是告诉自己没事了。
三十秒过去了。敌控室没亮灯，通讯没信号，连最简单的摩尔斯电码都没响。敌人真的瘫了。
任杰深吸一口气，打开加密频道，声音很平：“A组从北边废墟进主楼，B组护住两翼，C组炸地堡门。目标是敌指挥中心，八分钟内拿下。”
命令发完，他没等回复，直接切到全局地图。
联盟部队开始行动。
没人喊，没人叫，只有一队队黑影从掩体后冲出，贴着断墙、塌房、烧毁的装甲车往前跑。A组五个人打头，领头的是个老兵，戴面罩，拿防爆盾，腰上挂着烟雾弹。
北翼是片厂房区，铁皮屋顶炸了一半，钢架生锈。敌人在这设了三个机枪点，但EMP一炸，自动炮全废，现在只剩两挺手摇重机枪，火力弱得像放鞭炮。
“A组进厂区，准备放烟。”老兵低声说。
话音刚落，两枚烟雾弹扔进路口，白烟升起，挡住视线。敌人反应慢，等想起来开枪时，A组已经摸到第一道铁门前。
“上液压剪。”老兵一挥手。
旁边的人拿出钳子，夹住门锁，“咔嚓”一声，链子断了。门刚拉开一条缝，上面窗口就砸下一瓶燃烧液，“轰”地燃起火焰。
老兵举盾硬顶，盾面烧红，但他没退，反而撞进门里。后面三人紧跟，一人甩出闪光弹，清掉走廊。
“二楼安全，继续上。”
他们一步步爬楼梯，脚步很稳。三楼是办公区，门牌写着“后勤调度”，但侦察分身早传过画面——这里有暗道。
果然，翻过一堆倒下的文件柜，后面露出一道金属梯，伪装成档案架，通向地下。
“找到通道了。”老兵对着耳麦说，“准备下去。”
下面是个小房间，二十平米左右，摆着四台老式终端，靠手摇发电机供电，屏幕是绿色字符。两个穿作战服的男人在里面，一个拼命摇柄，一个敲键盘，嘴里念着频率代码。
他们在试图恢复通讯。
晚了。
A组不废话，直接扔燃烧弹。
“轰！”火光炸开，油点燃了电线，整个房间变成火炉。两人没来得及叫，就被气浪掀翻。A组再补一枚定向炸药，炸塌承重柱，通道往里塌，碎石水泥哗啦落下，彻底封死。
“指挥中心已毁。”老兵报告，“任务完成。”
同时，B组在侧翼拖住敌人，遇到一波伏击。剩下的敌人拿着砍刀、钢管、自制长矛，有人甚至拎着消防斧冲出来。B组早有准备，两人一组轮流掩护，用闪光弹和震爆弹打乱对方，再用短突击枪点射，很快压住。
C组更干脆。地堡门本来很厚，但停电后手动锁卡住了。C组队长让队员把高爆黏性雷贴在门轴处，远程引爆。
“轰隆”一声，门飞了一半。里面传来叫声。C组冲进去扫一圈，发现几个想重启柴油机的技术员，当场控制。
战局彻底反转。
还没结束。
任杰看地图，突然皱眉——东边围墙出现一小队密集移动单位，速度快，明显在集结。
“有突围队。”他马上判断，“带重武器，可能要去医疗站。”
他调出预备队位置，两支队伍分别藏在南边废弃车库和北面地下管道出口。他一点屏幕：“南队往前压，北队堵后路，别让他们靠近补给区。”
他又打开共享空间，拿出一台藏了好几天的高音喇叭——这是他分身从应急广播站拿来的，功率大，能传三公里。
他启动设备，输入一段伪造语音，设为循环播放：
“B区已投降！C区撤退通道开放！重复，C区通道开放，所有人往东南集结！”
然后一键发送，让一个分身偷偷爬上敌军后方一栋烂尾楼，架好喇叭，开始广播。
五秒后，敌人乱了。
原本往围墙冲的队伍停下。带队的人大吼：“哪个C区？谁说的？”
有人不信，继续跑，被自己人拦住。
“你傻吗？总部都下令撤了！”
“胡扯！刚才还在打，怎么可能投降？”
“那你解释这广播怎么回事？”
混乱中，一部分人转身往东南跑，另一部分坚持突围，两边差点动手。就在他们对峙时，联盟预备队从两侧包抄，一顿扫射，直接打崩。
突围失败。
接下来是清理。
联盟部队逐屋搜索，收武器，抓俘虏。有人跪下求饶，有人还想反抗，被当场制服。不到二十分钟，阵地完全拿下。
信号旗升起。
一面染血的红布绑在断墙上，随风飘着，表示战斗结束。
任杰看着屏幕上一个个跳出的“清理完成”，终于靠上椅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紧绷这么久，总算松了口气。
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随手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哼起一首跑调的小曲。
调子很难听，但心情很好。
他放下瓶子，戴上眼镜，滑动平板，打开全球卫星地图。红色警报正在一个个熄灭，本地威胁解除，但世界还是乱的。
他知道，下一步要动真格了。
得派分身出去。
不只是囤东西，这次是要找人。
他打开分身系统，界面一闪，上千个分身状态列成表格，分布在世界各地——巴黎地铁站有个在捡瓶子，南极冰盖上有三个在挖洞，东京秋叶原的一个正往背包塞硬盘……
他选中三百个机动单位，设定新任务：追踪、定位、监视、渗透。
目标：所有可能接触外星技术的残余势力。
任务类型：隐蔽行动，不接触，只收集情报。
执行条件：立即开始。
“去吧。”他轻声说，按下确认。
三百个分身同时睁眼，抬头看天，低头检查装备，然后悄悄融入各自环境，消失不见。
任杰没再看屏幕，而是望向窗外。
天边有一点灰白，天快亮了。
空气里还有硝烟味，但风正一点点吹散它。
他坐回椅子，握紧战术平板，手指轻轻敲了三下桌面。
哒、哒、哒。
和之前一样的节奏。
像在等下一个命令。
也像在催世界，赶紧翻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