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缓缓侧首,锐利的目光穿透巷口昏暗的光影,精准锁定那片晃动的阴影区域,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冰冷,不带半分情绪,字字淬着寒意,在死寂的小巷中缓缓回荡:“别躲了,出来吧。我知道你们跟着我很久了。”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慌乱,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清明。从方才市井间那场刻意到刻意的寻衅开始,他便从未相信过所谓的偶然滋事。乱世人心最是贪婪丑陋,无功不受禄,无事必藏奸,无端的挑衅背后,必然藏着觊觎与杀机,这群人蛰伏尾随,目的绝不简单。
话音未落,巷口的阴影骤然剧烈晃动起来。
伴随着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与嚣张的吆喝声,十几道手持粗重棍棒的身影,齐刷刷从巷口阴影中冲杀而出,瞬间堵死了小巷唯一的退路。这群混混个个面色狰狞、眼神暴戾,浑身裹挟着市井无赖的痞气与悍勇,手中的实木棍棒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是常年持械滋事的惯犯。
而领头冲在最前方的,正是方才在武器铺被安好一拳轰飞的那名混混头目。此刻的他狼狈不堪,半边脸颊布满青紫淤伤,肿胀高高鼓起,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痂,先前被震伤的胸口依旧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顿挫。
身体的剧痛、当众被碾压的屈辱、身为帮派小头目的颜面尽失,早已让他心底的恨意与戾气彻底暴涨。他死死盯着靠墙而立的安好,双目赤红、凶光毕露,满脸狰狞怨毒,咬牙切齿地嘶吼出声,声音沙哑粗粝,满是疯狂的报复欲:“小子!你竟敢当众动手打老子!今天老子就要弄死你!我要让你亲眼见识一下,得罪我们黑山帮的下场,让你死无全尸!”
看着对方气急败坏、色厉内荏的模样,安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嗤笑。
他见过太多这般卑劣的人性:恃强凌弱、欺软怕硬,平日里欺压弱小、横行霸道,一旦遭遇挫败,便只会疯狂报复、仗势欺人,从不会反思自身过错,只会将所有怨怼尽数转嫁他人。这群黑山帮的底层爪牙,便是乱世市井中最丑陋的缩影,借着帮派势力为非作歹,靠着欺压良善博取存在感,卑劣又可悲。
安好抬眸,目光沉沉锁定对方,语气冷得像巷底万年不化的寒冰,字字清晰、直击要害:“原来你们当真隶属黑山帮。方才市井寻衅,果然不是临时起意,是你们刻意谋划、针对性试探我,对不对?”
他微微前倾身形,周身气场骤然下压,凛冽的压迫感席卷全场,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对方慌乱的眼底:“说!是谁派你们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混混头目被安好骤然释放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惊惧,但随即被滔天的恨意与贪婪压下。他深知自己身后有帮派撑腰、人手众多,根本无需惧怕眼前这个孤身少年,当即怒目圆睁、厉声暴喝:“少跟老子废话!装模作样!”
“我们二当家早就盯上你了!小小年纪就能独自诛灭黄色级嫁怨,这般实力,身上必然藏着高阶诡材、珍稀诡宝,还有不菲银两!”他眼中迸发赤裸裸的贪婪光芒,唾沫横飞地嘶吼,“今天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交出所有诡材诡宝、身家财物,跪地求饶!要么,我们就弄死你,再把你身边那个娇滴滴的小美人抢回去,献给我们老大,让她夜夜伺候诸位爷!”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安好眼底最后的温度彻底褪去,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心中所有的疑虑尽数落地,彻底洞悉了对方的全部算计。
果然,一切都是精心谋划的圈套。自己斩杀黄色级嫁怨、斩获丰厚战利品的消息传开,引来了黑山帮的觊觎。这群恶徒知晓他年少成名、战力不俗,却根基浅薄、孤身无援,是最好的掠夺目标,故而先派底层混混试探实力,再伺机掠夺财物、掳走柳承姝。
一想到方才若是没能及时将柳承姝送走,纯真善良的少女大概率会落入这群卑劣凶残的恶徒手中,遭遇无尽折磨与屈辱,安好心底的戾气与杀意便疯狂翻涌。乱世人心之恶,从来不止于杀人夺宝,更在于欺凌弱小、残害良善,无底线、无良知、无敬畏。
幸好他心思缜密、预判先机,强行送走了柳承姝,断绝了对方的歹念后路,护下了那唯一一份纯粹的安稳。
安好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腰间漆黑冰凉的诡爪刀刀柄,指节微微收紧,力道沉稳有力。刀柄缠绕的兽皮粗糙防滑,带着一丝淡淡的诡兽寒气,瞬间让他纷乱的心境彻底平复,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杀伐的笃定。
他抬眼看向眼前一众凶神恶煞的混混,语气冰冷决绝,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想要我的财物,觊觎我身边的人,终究要看你们有没有命、有没有本事承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骤然炸开,初阳醒脉淬炼出的浑厚肉身力量尽数释放,一股历经生死杀诡、浴血搏杀的凛冽煞气,瞬间笼罩整座小巷。昏暗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阴风骤停,满地细碎尘土悬停半空,压抑的肃杀感让一众混混心头骤紧。
“给我上!弄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抢光他身上的东西!”混混头目被安好的气场震慑,心底发慌,却依旧硬撑着嚣张,疯狂挥手嘶吼,催动手下众人一拥而上。
十几名混混应声而动,个个双目赤红、凶性大发,手持粗壮棍棒,带着呼啸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朝着安好疯狂冲杀而来。他们常年街头斗殴、凶悍成性,出手毫无章法、招招阴狠,专攻头颅、胸腹等致命要害,只想一击毙命、掠夺财物,眼底满是嗜血的疯狂。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围攻,安好面色平静、眼神澄澈,没有半分慌乱与畏惧。
这群市井恶徒,看似人多势众、凶悍凌厉,实则外强中干。他们无武道根基、无系统搏杀技巧、无生死历练经验,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恃强凌弱,从未真正直面过诡怪的嗜血杀机,更不懂生死搏杀的致命分寸,与常年刀口舔血、浴血猎诡的自己相比,宛若蝼蚁撼树、不值一提。
安好身形骤然一晃,脚下步伐灵动飘忽,速度快如闪电、翩若鬼魅,瞬间拉开精妙的闪避角度。
当头一根裹挟劲风的棍棒狠狠砸落,角度刁钻、力道沉重,若是被砸中,轻则骨裂重伤,重则当场昏厥。可安好仅仅侧身一寸,便精准避开这致命一击,棍棒狠狠砸在青砖墙体上,震得墙皮剥落、碎屑纷飞,发出沉闷的巨响。
闪避的同时,安好手腕微翻,腰间诡爪刀瞬间出鞘。
漆黑刀身划破昏暗空气,寒光凛冽、锋芒刺骨,带着破诡斩邪的凌厉之势,瞬间划过那名出手混混的小臂。
嗤啦——
锋利的刃口轻易撕裂皮肉、划开筋膜,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瞬间浮现,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暗沉的衣袖与地面青砖。
“啊——!”
凄厉刺耳的惨叫声骤然炸响,那名混混瞬间痛得浑身痉挛、面目扭曲,手中的棍棒脱手坠落,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整个人踉跄后退,死死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安好眼神冷冽、出手不辍,身形辗转腾挪、游走人群,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深谙近身搏杀的精髓,从不浪费半分体力、半分招式,每一次诡爪刀的挥舞,都精准锁定敌人的肩臂、手腕、腰侧等发力要害,不追求致命绝杀,却能精准废其战力、断其攻势。刀锋起落之间,道道血痕纵横绽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哀嚎声、痛呼声响彻整条幽暗小巷,凄厉可怖。
有人手腕被划断筋脉,棍棒脱手、彻底废力;有人肩膀被刀锋刺穿、血肉外翻,剧痛刺骨、瘫软倒地;有人躲闪不及,被安好刚猛的拳脚砸中胸腹,瞬间气血翻涌、内脏震颤,蜷缩在地、苦苦哀嚎。
安好的速度、力量、反应、搏杀经验,全方位碾压这群街头混混。初阳醒脉的肉身强化让他体魄强横、耐力充沛,诡爪刀的破邪锋芒让他攻伐凌厉、招招制敌,常年猎诡养成的生死直觉,让他能提前预判每一处拙劣的攻击破绽。
在这场不对等的厮杀中,安好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短短数分钟时间,方才气势汹汹、嚣张跋扈的十几名混混,尽数被悉数放倒在地。所有人或重伤流血、或筋骨错位、或晕厥抽搐,横七竖八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满地狼藉、血色斑驳,再也没有半分此前的凶悍戾气,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整条小巷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细碎的哀嚎与阴风穿巷的呜咽声,诡异又压抑。
方才嚣张跋扈、扬言要弄死安好、掳走柳承姝的混混头目,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双腿发软、浑身战栗、冷汗浸透衣衫,两股战战地瘫坐在满地血污之中,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眼神里的凶狠、贪婪、暴戾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他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安好,那道挺拔清冷的身影,在他眼中宛若索命修罗,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踏在他的心尖之上,让他窒息恐慌。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嚣张与侥幸,他再也撑不起半点帮派小头目的架子,慌忙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头颅狠狠低下,语气颤抖、极尽卑微,疯狂磕头求饶:“公子饶命!小人知错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冒犯公子、不该觊觎您的财物!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我再也不敢了,我立刻带着兄弟们滚,此生再也不招惹您分毫!”
看着对方前倨后恭、卑躬屈膝的丑陋模样,安好心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对人性卑劣的通透洞悉。
乱世之中,这类恶人最是通透也最是可悲:顺境时嚣张跋扈、仗势欺人,无恶不作、肆无忌惮;绝境时卑微屈膝、摇尾乞怜,毫无骨气、毫无底线。他们敬畏的从来不是道义、良知、规矩,而是绝对的力量与碾压一切的实力。唯有彻底打服、打怕,才能让他们心生敬畏、不敢再犯。
安好缓步走到他身前,身姿挺拔、居高临下,深邃的眼眸冷冷俯瞰着跪地求饶的混混头目,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缓缓响起:“谁主使你们来的?黑山帮二当家是什么来头?你们还有多少潜伏的同伙?如实交代。”
混混头目浑身一颤,不敢有半分隐瞒,生怕回答迟缓便引来杀身之祸,连忙语速极快地坦白,语气抖若筛糠:“是……是黑山帮二当家黑虎!一切都是他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