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姝小心翼翼从安好身后探出头,看着满地狼狈哀嚎的恶徒,眼底满是震惊与诧异,心底残留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她抬眸望向身前身姿挺拔、气场沉稳的少年,眼底渐渐铺满浓烈的崇拜与安心,心底无比笃定:只要有安大哥在,任何凶险都无需畏惧。
安好无心多看这群市井败类一眼,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身后的少女身上,方才凛冽刺骨的气场瞬间收敛,周身寒意尽数褪去,语气温柔得褪去所有锋芒,轻声询问:“承姝,别怕,有没有被吓到?”
柳承姝轻轻摇头,声音软糯轻柔,带着一丝余悸:“我没事,安大哥,谢谢你。”
安好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沉稳笃定,给予她十足的安全感:“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伤害你。”
话音刚落,安好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极致尖锐、毛骨悚然的警惕感。
那是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牢牢锁定的冰冷触感,无声无息、阴魂不散,带着隐秘的审视、打探与窥探,死死黏在自己身上,让人浑身不适、心神紧绷。
这绝非普通人的感知错觉,而是久经生死搏杀、直面诡怪阴邪练就的本能警觉,精准无比、绝不会出错。
安好眼神骤然一凝,瞬间转头、凌厉扫视街道对面的拐角。
街角阴影笼罩之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身形挺拔、身姿熟悉,正是柳家堡的猎诡人——窦二敦。
窦二敦常年跟随铁叔进山猎诡,为人仗义豪爽、心性耿直,平日里与安好交情尚可、相处融洽。此刻他静静站在阴影之中,目光落在安好身上,显然已经伫立许久,方才店内整场冲突、出手惩戒的画面,尽数落入他的眼中。
安好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抬手对着窦二敦轻轻招手。
窦二敦见状,不再隐匿身形,快步穿过人流街巷,迅速走到安好身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诚恳开口:“安好兄弟,实在抱歉,方才我一直在旁观望,没敢贸然上前插手,怕打乱你的节奏、给你添乱。”
安好微微摇头,神色平和:“无妨,举手之劳而已。你怎么会在这里?”
窦二敦挠了挠头,如实回道:“铁叔让我单独入城,采购一批堡内急需的御诡草药与布匹物资,没想到刚好在这里偶遇你们。方才这群混混无故寻衅,到底是什么来头?青晏城街头的无赖,向来不敢轻易招惹猎诡人,怎么敢明目张胆对你们出手?”
安好眉头微蹙,眼底沉凝着深思与警惕,语气凝重地说出自己的判断:“不清楚具体底细,但绝对不是偶然滋事。”
“他们的挑衅太过刻意,目的性极强,进门便精准锁定承姝,刻意寻衅滋事、试探我的实力,更像是受人指使、刻意前来试探我战力的棋子。”
他抬眸看向窦二敦,沉声询问:“二敦哥,你常年入城采购,对青晏城局势熟悉,城内是否有势力庞大的地下帮派,纵容手下混混寻衅滋事、欺压猎诡人、抢夺诡材物资?”
窦二敦闻言,脸色瞬间微微一变,眼底掠过一丝忌惮与凝重,语气压低几分:“还真有。青晏城势力最大、最凶残霸道的地下帮派,名为黑山帮。”
“这帮人心狠手辣、作恶多端、肆无忌惮,常年纵容手下无赖在街头寻衅滋事、欺压百姓、劫掠物资,不少底层猎诡人辛苦猎杀所得的诡材、银两,都被他们强行抢夺,深受其害者数不胜数。只是黑山帮势力盘根错节、底蕴深厚、人手众多,背后还有隐秘靠山,寻常猎诡人、普通百姓根本不敢招惹,只能忍气吞声。”
说着,他看向地上哀嚎的混混,语气迟疑:“看这群人的行事风格、痞气模样,大概率就是黑山帮的底层爪牙。不过安好兄弟,大概率只是巧合,他们只是见承姝姑娘容貌出众,临时见色起意,未必是专门针对你。你初入青晏城,从未与人结怨,斩杀嫁怨的消息也刚传开,应该没人会特意针对你。”
安好缓缓摇头,心底的警惕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乱世人心的险恶、贪婪与凉薄。
他孤身斩杀黄色级嫁怨的消息已然传遍青晏城周边,看似是少年英雄的殊荣,实则是怀璧其罪的祸端。旁人皆知他斩获高阶诡怪遗物、收获丰厚银两物资,又知晓他年少无名、根基浅薄、孤身无援,定然会引来无数贪婪窥探、恶意算计。
今日的混混寻衅,绝非偶然,只是对方试探自己实力的第一步。这群无赖只是最廉价的炮灰,真正的后手、潜藏的敌人,必然还隐匿在暗处,静静蛰伏观望,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不是巧合。”安好语气凝重、字字清晰,“暗处定然还有人窥探尾随,这群混混只是用来试探我战力、摸清我底细的棋子。”
他转头看向身旁满眼担忧、神色不安的柳承姝,心底瞬间敲定了稳妥的对策。少女实力薄弱、毫无自保能力,留在身边只会成为拖累,让他束手束脚、分心顾忌,一旦暗处敌人出手,必然首当其冲遭遇凶险。
当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先行送走柳承姝,保全她的安危。
安好抬眸看向窦二敦,语气坚定、郑重托付:“二敦哥,麻烦你帮我一个忙。你立刻带着承姝先行出城,赶到城门口与铁叔众人汇合,率先返程回柳家堡。”
“我独自留下来,故意暴露行踪、放慢脚步,引开暗处尾随窥探的人,彻底将隐患牵扯到自己身上,避免承姝、堡里众人受到牵连伤害。”
窦二敦闻言,脸色骤变,当即摇头拒绝,语气急切:“不行!安好兄弟,这太危险了!暗处之人刻意试探、暗藏祸心,必然有所准备、实力未知,你孤身一人留下来太过冒险!我留下来陪你,两人相互照应、彼此兜底,总比你一人涉险稳妥!”
“不用。”安好语气笃定、不容置喙,眼神沉稳有力,“人多反而累赘、目标更大,更容易被对方预判动向。我孤身一人、行动灵活、进退自如,更方便引开敌人、摆脱追踪。”
他抬手拍了拍腰间诡爪刀、后背御诡盾,眼神自信冷静:“我如今攻防装备齐备、肉身精进、战力大涨,还有紫电青雷剑傍身,自保绰绰有余。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护好承姝,把她安然送到铁叔身边,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若是途中遭遇凶险,无需逞强,立刻带着她撤离保命即可。”
一旁的柳承姝早已眼眶泛红、眼底含泪,死死攥住安好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与倔强:“安大哥,我不回去!我不怕危险,我要留下来陪你!我不要你一个人面对暗处的坏人!”
安好看着少女泛红的眼眶、担忧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耐心安抚:“承姝,听话。你留下来只会让我分心顾忌、束手束脚,反而会让我们两人都陷入险境。”
“你先跟着二敦哥回堡,安安稳稳等我回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处理完这里的小事,立刻全速返程,绝不会耽搁。”
柳承姝看着他无比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的执拗只会拖累安好,只能强忍眼底的泪水,咬着红唇、重重点头,声音细碎哽咽:“好……我听话。安大哥,你一定要千万小心,一定要早点回柳家堡,我等你回来。”
“放心,我必定平安归来。”安好浅浅一笑,抬手轻柔擦去她脸颊滑落的泪珠,动作温柔妥帖。
随后他再度看向窦二敦,眼神郑重、语气严肃:“二敦哥,承姝就全权托付给你了,务必护她周全。”
窦二敦重重点头,神色肃穆、语气铿锵:“安好兄弟放心!我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让承姝姑娘受半点伤害!你自己务必谨慎,遇强则退、切勿硬拼,活着回来最重要!”
安好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径直朝着人流稀少、街巷偏僻的西侧方向走去。他刻意放慢脚步、放松周身戒备、暴露自身行踪,坦然成为暗处敌人的目标,只为彻底引开隐患,护住堡中众人的平安。
窦二敦见状,不敢耽搁,立刻牵住柳承姝的手腕,快步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沿途时刻警惕四周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柳承姝一路频频回头,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挺拔孤勇的背影,泪水在眼眶打转,心底一遍遍默念,期盼安好平安归来。
安好孤身一人,沿着偏僻街巷稳步前行,刻意避开闹市人流,一路向西。约莫半柱香的时辰,他踏入了一条狭长幽深的偏僻小巷。
小巷极为狭窄,两侧是高耸斑驳的青砖院墙,墙面布满暗沉青苔、裂纹交错,处处透着荒芜破败的气息。地面碎石凌乱、垃圾堆积、杂草丛生,常年无人打理、极少有人涉足。
巷口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市井喧嚣、人声车马,整片空间死寂沉沉、静谧可怖。光线被高墙尽数遮挡,巷内昏暗阴沉、阴气沉沉,微风穿巷而过,带起一缕阴冷刺骨的风,裹挟着淡淡的阴邪气息,诡寂、压抑、肃杀,是绝佳的埋伏围杀之地。
安好驻足巷中,身姿挺拔、面不改色,周身气息平静无波,眼底却早已锋芒毕露、戒备拉满。
他知晓,暗处蛰伏的敌人,已然被自己成功引来了。这场潜藏在繁华诡市之下的暗中博弈,终将在这片死寂幽暗的小巷之中,彻底拉开帷幕。
幽暗狭长的诡巷深处,阴风穿壁而过,卷起满地细碎的青苔碎屑与尘土,在昏暗的光影里打着旋。巷壁斑驳龟裂,纹路扭曲如鬼爪爬痕,沉沉的阴滞气息死死笼罩着整片空间,没有半分市井烟火的暖意,只剩死寂与蛰伏的凶险。
安好脚步骤然顿住,挺拔的身形微微后撤,后背轻轻倚靠在冰凉粗糙的青砖院墙上。墙体浸满经年不散的阴湿寒气,透过衣料丝丝缕缕侵入皮肉,与他体内初阳醒脉的温热阳气相互对冲,生出一阵诡异的麻痒感。他没有回头,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狭长的眼尾掠过一抹凛冽的寒芒,周身松弛的肌肉瞬间紧绷,每一寸筋骨都进入了极致戒备的搏杀状态。
自踏入这条僻巷的那一刻,他便清晰感知到,数道阴恻恻、带着贪婪与怨毒的视线,始终死死黏在自己后背,如同附骨之疽,甩之不去。对方隐匿气息、隐忍蛰伏,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视角度,妄图以暗处埋伏的手段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心思阴狠、算计周全,全然是黑道恶徒惯用的卑劣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