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刚落，欧阳振华走到院子的小路上，突然停下。他转身往北走，那里有一条很少有人走的路，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上没有标志，只有一个放玉符的凹槽。
他把手放上去。
“滴——权限验证通过，主控室开启。”一个机械女声响起，门滑开了，冷光透出来。
屋里没窗户，墙上全是屏幕，中间飘着一片星图。他走进去，门关上，外面的声音也消失了。刚才孩子们练功的画面，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袖子里的玉简突然震动。
不是那种轻微的震，是急促地连震三下，像警报。
他抬手一挥，主屏变了。一段加密信息自动打开：七个地方同时出现非法能量信号，正朝学院所在星球包围过来。目标明确。行动代号跳出来——【终焉之火】。
弹幕立刻刷了出来：
【啥？这名字听着就不对劲。】
【讲道源头……不就是老师这儿吗？】
【他们疯了吧，现在还敢来？】
欧阳振华盯着那四个字，眼神沉了下来。这不是试探，也不是小打小闹。对方动用了所有力量，甚至包括被禁用的古灵压爆裂装置。他们是想同归于尽。
他开始查信息来源。数据绕了三十七个节点，最后指向一个废弃科研站。结果出来了：信息没被改过，时间准到毫秒，里面还有一段《清心诀》反向校验码——只有听过他讲道的人，才能做出这种加密。
但发信人身份是空的。
他没再追查。情报是真的就够了。
他轻轻点了几下，输入三个字：“守道启”。
系统提示：【指令已发送至星际联盟一级响应协议，前线舰队进入跃迁待命状态。预计首批支援抵达时间：2小时47分。】
他没松口气。这点时间不够打仗，只能布防。
接着他启动学院内部通讯，广播响起，语气很平静：“B区训练场突发灵能波动预警，请所有高阶学员立即前往指定区域集合，执行标准检测流程。”
一句话也没提敌人，没说危险，连“紧急”都没说。但命令发出的同时，地下能源管开始加压，护盾慢慢启动，墙里的符文板微微发烫。整个学院的灵场频率悄悄变了一点，像是心跳快了半拍。
弹幕又动了：
【我刚进教室就收到通知……是不是出事了？】
【老师没讲课，也没直播，直接下令集合？】
【注意看，东墙的能量纹亮了，平时只有实战才开。】
【别慌，先去训练场。】
十分钟后，B区训练场。
三百二十七名高阶学员站成队，没人说话。他们都经历过之前的袭击，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闭嘴。现在空气很安静，像暴风雨前的那一刻。
欧阳振华走上高台。长袍下摆沾了点草屑，他没管。他背着手，看着所有人。
“今夜星辰有异，恐引动古阵共鸣。”他说，“我辈修真，不在避祸，而在护道。”
有人瞳孔一缩。这是暗语。上次他这么说，大战就来了。
弹幕炸了：
【护道！护道！！】
【老师终于说了！我就知道不对！】
【古阵共鸣……上次这么说，帝国舰队炸了三艘。】
【稳住，等指令。】
一个男学员举手：“老师，要启动九宫锁灵阵吗？”
“不用。”欧阳振华摇头，“阵法没补全，强行用会伤根基。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节奏。”
他抬起手，掌心出现一幅小星图，是他所在星球和周围轨道。他一点，三个红点出现。
“敌人还没进攻击范围，但他们很快就会靠近。我们的任务不是打回去，是稳住灵场，不让教学区和生活区受影响。”
又有人问：“如果他们突破防线呢？”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道不孤’。”
说完，他关掉星图，接通加密频道。屏幕上出现一艘战舰的联络界面。
“这里是‘守道者一号’，指挥官林岚。”一个冷静的女声传来，“我们已接收‘守道启’指令，第一编队正在跃迁，预计两小时四十分钟抵达轨道外层停泊区。是否开放导航信标？”
“开三级信标。”欧阳振华说，“不要暴露核心坐标，引导舰队在C7-C9区间建立防线。”
“明白。另外，联盟中央情报局确认，逆灵会残余组织十二小时前完成最后一次资源重组，目标明确。他们这次……是冲着断根来的。”
欧阳振华沉默两秒，回了一句：“我知道。”
通讯断了。他还站在高台上。身后是学员队伍，前方是亮起的防御符文带。远处生活区灯火通明，炊烟升起，广播还在播基础课练习提醒。
一切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但他知道，今晚不一样。
弹幕还在滚动：
【老师一个人站着，好孤独……】
【不是孤独，是扛着。】
【你看他手背绷得多紧，指节都白了。】
【他们想灭的不是课，不是人，是‘有人愿意讲下去’这件事吧。】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你们现在可以离开。这不是强制任务，也不是考核。如果怕，现在就可以走。”
没人动。
三秒后，前排一个女学员轻声说：“我不走。”
第二个声音响起：“我在。”
第三个：“护道。”
第四个：“我在。”
声音一个个传开，变成一片低语。
“我在。”
“我在。”
“我在。”
欧阳振华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里最后一丝柔软没了，只剩下坚定。
他抬手，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印。地面立刻出现一圈金线，向四周延伸，连上学院主阵。
“好。那就一起守。”
弹幕缓缓划过最后一行：
【这一夜，不会平静。】
他站在高台上，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脚下符文流转，头顶星空寂静。远处，第一道跃迁光芒划破天际，像刀锋切开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