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弟弟调皮,把我的暑假作业撕啦!不是撕一张,是整本儿。妈急忙去粘,可是结果我都不满意,马上就要开学,一想到没法给老师交代,我开始鼻鼻咧咧地哭。
我爸用自行车带着我和弟弟,去县城买暑假作业,路有点远。好不容易骑到地方,书店里却没有。爸不放弃地说,再换一个地方找。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书终于买到了,可是也到中午了,爸问我想吃什么?眼前有个卖糟鱼的,一股一股的香气正往鼻孔里钻,“咕嘟咕嘟”咽了几口唾沫,我高兴地说吃鱼。
爸沉默了,转身给我和弟买了别的吃食。到家弟气愤地告我妈,姐还想吃鱼呢!
我真的很想吃鱼,等了没多久,机会来了。妈从外面买回几罐瓶装糟鱼,因为过了保质期,价格便宜很多。现在看到过期的东西,特别是食品,怕吃坏了肚子,“啪啪啪”,往垃圾桶里一丢。那时候我才不怕吃坏肚子呢,鱼肉入嘴,鲜香四溢,过喉咙进肚,吃得那叫一个香啊!这过期的鱼肉罐头,不是说想吃就吃,也很难捞到。罐头瓶子也不是废品,瓶口拴上妈妈纳鞋底的白绳子,这头绑上结实的竹竿,带上块家里的白面馒头,到坑边把罐头瓶子往水里“啪嗒”一放。有的鱼忍不住来吃我瓶里的馒头,我把竹竿一提,它成了独属于我的小鱼。
年龄渐长,日子稍好。每到快过年的时候,妈买那种长长的带鱼,清洗干净,剪成段,放上调料腌一会儿,裹上面粉,放油锅里,“滋啦滋啦”,炸得金黄。吃剩的放在盆里,那个盆我是进门看见,出门也看见,小馋猫忍不住嘛!不吃口带鱼,哪哪哪都不舒服。用不了多久,那些带鱼都在我肚里安营扎寨。
结婚以后,在饭店的桌上,认识了糖醋鱼,鱼尾和鱼头往上翘起,少许身子在盘里垫底,红色的糖醋汁均匀地洒在鱼身上,这造型,比整条躺在盘里的鱼好看多了。夹起一块鱼肉,甜酸交织,开胃下饭。这味觉诱惑着我,可惜我实验了多次,都没有做成功。特别想吃的时候,只能去饭店买一条,打打牙祭。
我姐有朋友来的时候,经常去吃那种火锅鱼,鱼片没有刺。先把鱼肉吃完,再往锅里下一些蔬菜,蔬菜吃尽,接着下面条。我姐不吃鱼,过敏,她有事就让我作陪,我胃口好,我把她的那一份吃到肚里。别人说经常吃鱼智商高,我吃鱼是不长智商,只长肉。
我有个亲戚在饭店干活,有次收拾客人吃剩的桌子,一条做好的蒸鱼,一点都没少,客人居然没打包带走。亲戚把鱼送给我爸,他不舍得吃,顶着烈日给我送了过来。可是我再也吃不出小时候的味道,感觉鱼肉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好吃的。
还有一次婆婆驾到,从超市里买来一条炸熟的鱼,我为了喝口鱼汤儿,放锅里加热了下。老公吃着吃着,皱起了眉头说,这鱼肉越吃越不好吃,我不吃了。
这是小时候心心念念的鱼肉啊!我接着继续,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我和老公一样的感觉。可是本着食物不能浪费的原则,我拧着眉头,继续在嘴里“吧嗒吧嗒”咽下去,感觉鱼肉吃出了黄连的味道。
这种炸鱼以后再也不买了,想吃鱼的时候,买条活的,吃个新鲜。可是过了这么久,我还是不想吃鱼,新鲜的鱼也就一直没买。
对比以前,看看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吃食越来越多,才明白:最香的不是鱼肉,是我们回不去的童年,还有年轻的爸妈。只求时光慢些再慢些,别让妈的白发再多啦,也别让爸的腰更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