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小区,顾临舟扔下钱就冲上楼。老王家门锁着,是那种老式挂锁。他左右看看,从消防栓后面摸出块砖头,用力砸向锁头。
砸了十几下,锁开了。他推门进去。
屋里很乱,一股霉味。一室一厅,家具老旧,地上堆着杂物。顾临舟直奔卧室,床是那种老式木板床,很沉。他费了好大劲把床挪开,露出下面的地板。
地板是水泥地,铺着廉价的地板革。他掀开地板革,一块一块地砖敲过去。有一块声音空洞。他找来螺丝刀,撬开地砖。
下面是个铁盒子,不大,锈迹斑斑。
顾临舟拿出铁盒,打开。里面有几样东西:一叠用皮筋捆着的旧钞票,几封信,还有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个东西。
他把那个小塑料袋拿出来,对着光看。里面是一块玉坠,雕成小兔子的形状,红绳已经褪色。玉坠上沾着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还有一张照片。彩色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苏晚晴,穿着碎花裙,扎着羊角辫,笑得灿烂。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晴晴七岁生日,1998.9.12。”
生日是九月,失踪是十月。也就是说,这玉坠可能是她生日礼物,一直戴着。
顾临舟把玉坠和照片放回塑料袋,连同铁盒一起塞进背包。正要离开,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快。
刘大勇回来了。
顾临舟心脏狂跳,环顾四周。卧室只有一扇窗户,外面是防盗网,出不去。客厅的门是唯一的出口,但现在出去,正好撞上刘大勇。
他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
顾临舟躲到卧室门后,屏住呼吸。刘大勇的脚步声在客厅响起,然后停住。
“老王?”刘大勇喊了一声,然后骂了句脏话,“妈的,跑了?”
他走进卧室,顾临舟能看见他的背影。刘大勇走到床边,看见被撬开的地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
顾临舟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举起从厨房摸来的擀面杖,狠狠砸向他的头。
砰的一声,刘大勇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但没倒下。他晃了晃头,血从额角流下来,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是你。”他看清顾临舟,笑了,笑容扭曲,“小子,胆子不小啊。”
顾临舟握紧擀面杖,手心全是汗:“刘大勇,你跑不掉了,警察马上就到。”
“警察?”刘大勇抹了把脸上的血,“在那之前,我先弄死你。”
他扑上来。顾临舟挥动擀面杖,但刘大勇动作更快,一把抓住擀面杖,用力一拽。顾临舟被带得向前踉跄,刘大勇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东西呢?交出来!”刘大勇低吼,手指收紧。
顾临舟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他拼命挣扎,但刘大勇力气太大,像铁钳一样箍着他。
“你……你杀了苏晚晴……”顾临舟艰难地说,“她只是……孩子……”
“孩子?”刘大勇笑了,笑容疯狂,“孩子怎么了?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就得死。那个张老三,欠我钱不还,还敢跑,我打死他活该。可这小丫头,非要躲在那儿看,看完了还想跑。我能让她跑吗?她跑出去一说,我就得挨枪子!”
“所以……你把她关进防空洞……”
“对,那儿隐蔽,平时没人去。我本来想关她几天,吓唬吓唬,让她不敢说。可这小丫头片子,倔,哭,喊,说要告诉警察。”刘大勇眼神阴冷,“我没办法,只能让她闭嘴。一棍子,就打晕了。然后我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扔防空洞里,封死。正好操场要扩建,我负责那个工程,用混凝土把洞口一封,神不知鬼不觉。”
“但你没想到……尸体十一年后……会被发现……”
“那得怪学校!”刘大勇手上用力,顾临舟感觉脖子要断了,“好端端的,扩建什么操场?挖什么地基?挖出来了吧?没办法,我只能找人打点,把事儿压下去。沈未那小子,当年还是个记者,想报道,我给了他一笔钱,他就闭嘴了。什么正义,什么真相,都是狗屁,钱才是真的!”
顾临舟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他拼命伸手在墙上摸索,摸到一个硬物——是墙上挂着的相框。他用尽最后力气,把相框拽下来,砸向刘大勇的头。
相框是玻璃的,碎了,玻璃碴扎进刘大勇脸上。刘大勇惨叫一声,手松开了。顾临舟摔在地上,大口喘气,喉咙火辣辣地疼。
刘大勇捂着脸,血从指缝涌出来。他眼睛红了,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我杀了你!”
顾临舟想躲,但腿软,动不了。眼看刘大勇的手又要掐上来,突然——
“警察!不许动!”
林薇的声音。
顾临舟抬头,看见林薇举着枪冲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警察。刘大勇僵住了,慢慢举起手。
“刘大勇,你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现在依法逮捕你。”林薇上前,给他戴上手铐。刘大勇没反抗,只是死死盯着顾临舟,眼神怨毒。
“小子,你等着。”他哑着嗓子说,“你以为这事完了?还没完。苏晚晴那孩子,她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死。第四个晚上,你逃不掉的。”
警察把刘大勇带走了。林薇扶起顾临舟:“你没事吧?伤着没有?”
顾临舟摇头,指着背包:“东西……在包里……”
林薇打开背包,看见那个铁盒,拿出塑料袋里的玉坠和照片,脸色变了。
“这是苏晚晴的东西?”
“应该是。”顾临舟哑着嗓子说,“刘大勇杀了她之后,拿走了这个,可能是当纪念品,或者……想用这个要挟谁。”
“要挟谁?”
“不知道。”顾临舟看着那个玉坠,小兔子形状,很可爱,但现在看起来只让人觉得心寒,“但我觉得,这东西是关键。苏晚晴的怨灵之所以缠着我们,可能不只是因为我们查她的案子,还因为……她的东西流落在外,她不得安息。”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把玉坠和照片小心收好:“这些作为证据先带回去。顾临舟,你这次太冒险了,如果我来晚一步……”
“我知道。”顾临舟打断她,“但没别的办法。而且,我还有个发现。”
他把防空洞的事告诉了林薇。林薇听完,眉头紧锁:“如果尸体真的在防空洞里,那当年法医的鉴定就有问题。我们需要申请重新勘查现场,开挖掘令。”
“但学校那边……”
“我来处理。”林薇说,“刘大勇落网,很多事就能说清楚了。学校如果阻拦,反而可疑。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去趟医院,检查一下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