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古洞纵深曲折,阴冷气流从洞内涌出,裹挟着淡味浊气,覆满整条洞道。
岩壁石缝不断渗水,水珠坠落青石表面,持续的滴水声回荡在空洞之中,清响连绵不散。
石壁表面裂痕密布,细碎黑气顺着纹路缓慢游走,贴附岩面浮动,将洞内光线压得愈发暗沉。
洞口阴影深处,林六头立身不动,手臂微抬,轻压身侧两道飘忽虚影。
贪吃鬼、花痴鬼同时压低身形,贴紧洞壁角落悬停,肢体完全收拢,不见丝毫晃动。
两道半透明虚影悬在林六头身后,贴合背光区域,彻底隐去轮廓,气息尽数敛藏。
前方四名探宝人围在石壁跟前,各司其位,动作不停,专注对着岩壁作业。
一名年轻后生俯身低头,脸面贴近摊开的纸面,视线落定图纸线条,身躯微微前倾。
后生抬手按压纸面边角,开口出声,语调平直带着几分紧绷:“师傅,这张图纸真能找到古墓入口?我们已经在山中耗费多日,一无所获。”
中年男人盘膝坐地,指尖抚过纸面折痕,手部动作缓慢沉稳,目光平视前方岩壁。
“此图是家族流传的古墓舆图,记录墓穴准确方位,不会出错。”
“早年先祖进山勘地,遭本地人设局谋害,图纸侥幸留存,世代封存至今。”
“此番借修整地脉为由进山,寻得墓穴旧址。”
两名壮汉分立岩壁两侧,肩头扛着铁镐铁锹,站姿笔直,手里工具稳稳落地。
其中一人抬手擦拭脸颊,扫去表层石粉,张口出声,语气带着疲惫。
“干粮所剩不多,再找不到入口,我们只能暂且撤山,耽误时日。”
中年男人抬手收拢图纸,对折整齐,揣入贴身衣襟,随即抬手指向前方岩壁。
“岩层已经松动变薄,继续开凿,墓穴通道就在这层石壁后方。”
铁镐起落撞击石面,沉闷敲击声接连响起,在洞道内反复回荡。
碎石土渣持续剥落下坠,层层堆在地面,岩粉浮在半空,模糊近处视野。
四人动作交替衔接,凿挖、清渣、探查,节奏稳定,没有片刻停顿。
半个时辰过后,铁锹尖端猛地探空,坚硬石壁轰然破开一道狭长缺口。
缺口内部积藏大量死水,积水顺着裂口朝外漫涌,在地面摊开一片湿滩。
水面浮着薄层青苔,水质浑浊暗沉,水下景象完全隐在黑暗之中。
后生跨步上前,手掌贴住裂口边缘,指尖摩挲石面,头部微微侧偏。
“石壁后方是空层,积水不浅,应该就是古墓的外围疏水通道。”
中年男人移步至缺口前,俯身探头,视线探向漆黑幽深的通道内部。
“跨过这片积水,往里直行,便能踏入古墓地宫外围区域。”
四人收拾好随身工具,依次抬脚踩过积水滩涂,身形弯腰钻入裂口。
鞋底碾过湿滑石面,脚步轻缓,身形逐个没入通道深处的昏暗里。
林六头目送四人身影彻底消失,身形微动,抬脚稳步跟上,入洞跟进。
两道鬼影紧随其侧,全程敛息静默,贴紧阴影移动,不惹半点动静。
踏入通道的瞬间,脚底触感骤然变化,鞋面直接贴上一层厚实丝质垫层。
地面铺满成片蛛网,层层叠加平铺地面,触感滑腻黏软,抬脚便牵出细丝。
洞壁两侧、通道顶端,尽数挂满垂落蛛网,纵横交错,封满所有死角。
整条通道浑然一座巨大巢域,蛛网遍布视野所及的每一处空间。
洞内空气愈发凝滞,风息近乎断绝,只剩沉闷阴冷的气息笼罩周身。
暗处不断传出细碎滋滋声响,声音断续飘忽,远近不定,无从辨位。
蛛网深处时常掠过细微震动,似有躯体擦丝移动,动静极轻,藏于暗面。
视线所及范围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活物,唯有异响与震颤持续存在。
四名探宝人纵深前行,步伐渐渐放缓,四人彼此靠拢,间距不断缩小。
众人面色沉凝,眉眼紧绷,手部不自觉握紧随身工具,姿态愈发戒备。
前路黑暗层层堆叠,通道蜿蜒向前,看不到尽头,压抑感逐步加重。
队伍末尾的小道长步伐局促,身形微微发颤,脸色泛白,目光四处乱扫。
他频繁转头张望两侧蛛网暗角,肩背僵硬,呼吸逐渐急促紊乱。
少年资历最浅,随行时间最短,面对未知幽暗,神态早已失稳。
众人尚未走出多远,通道最幽暗的死角骤然窜出一股强劲拉扯力。
暗面深处迸发的力道迅猛突兀,瞬间缠锁小道长的腰肢与四肢。
细密蛛丝骤然收紧,缚住躯体,不给他任何挣扎与呼喊的预备时间。
小道长身躯猛然失重,整个人横向被拖向漆黑蛛网深处。
惨叫瞬时炸开,声响尖锐,在封闭通道内疯狂回荡。
“师父!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