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20日 清晨 陆沉家】
药瓶已经空了两天。
陆沉没告诉任何人。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手指攥着床沿，指节发白。头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从太阳穴蔓延到后脑勺，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
他硬扛着。
枕头底下还压着半包烟——红梅牌，不是他抽的牌子。但他记得这个牌子，在那些空白的时段里，这个牌子出现过太多次。
天亮透了，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洗漱，穿衣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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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20日 上午9点 市局走廊】
陆沉在走廊里遇到张志强。张志强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见陆沉，停下脚步。
"你脸色很差。"张志强说。
"没睡好。"陆沉说。声音很哑，像是没喝过水。
张志强看着他，目光在陆沉的眼睛上停了一秒。然后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药呢？"
陆沉没说话。
张志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白色的，标签是空白的。他塞给陆沉，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走廊里的其他人看见。
"我以前的，"他说，"没过期。两片，别多吃。"
陆沉接过药瓶，手指碰到张志强的手，冰凉。他没道谢，转身走开，把药瓶放进口袋。
张志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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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20日 上午11点 王政委办公室】
赵刚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申请材料。
"搜查令？"王政委放下茶杯，"证据呢？"
"李卫东逃跑前给毕铁林打过电话，二十分钟。"赵刚说，"毕铁林是郑明远的保安队长，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们串供。"
"电话内容呢？"
"不知道，李卫东手机关机了，没录到。"
王政委摇摇头："这不够。一个通话记录，不能证明郑明远公司里有违法物品。"
"那访客登记表呢？"赵刚说，"我们想查一个叫'周明'的人，毕铁林闪烁其词，肯定有鬼。"
王政委想了想："这个可以。调取访客记录，不涉及搜查办公场所，我给你批。"
他拿起笔，在申请上写了几个字："仅限调取近一个月访客登记记录，不得进入办公区域。"
"其他的，"王政委把申请推回去，"等你们拿到实锤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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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20日 上午11点30分 郑明远公司】
赵刚带着批准的文件来到郑明远公司。
毕铁林站在门口，看见赵刚，脸色变了一下："赵警官，有什么事？"
"调取访客记录。"赵刚把文件递过去，"近一个月的。"
毕铁林接过文件，看了几眼，没再拦着。他走到前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登记册："都在这儿。"
赵刚翻开登记册，找到1月15日那一页。"周明"两个字还在，字迹潦草，竖弯钩拖得很长。
"这个人，"赵刚指着名字，"来谈什么业务？"
"普通的供货业务。"毕铁林说，"具体的我不知道，得问老板。"
"老板呢？"
"出差了，明天回来。"
赵刚注意到毕铁林的手在抖。他盯着毕铁林的眼睛："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毕铁林说，但额头开始冒汗。
赵刚把登记册合上："这个，我复印一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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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20日 下午2点 城郊公路】
陆沉坐在车里，眼睛盯着前方。
一辆灰色面包车从郑明远公司后巷出来，开得很快。陆沉等它开出两百米，才发动车子跟上。
车牌尾号——47。
陆沉看到数字，头猛地疼了一下，像是有根针扎进去。他咬着牙，手指攥紧方向盘，没让自己失控。
保持距离。远远跟着。
面包车出了城，上了土路，往废弃工业区的方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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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20日 下午3点 废弃砖厂】
面包车开进废弃砖厂，消失在红砖墙后面。
陆沉把车停在半公里外，步行接近。他绕到砖厂侧面，从破窗户往里看。
毕铁林从车上下来，和三个人一起搬运木箱。木箱上印着"医用设备"四个字，但从缝隙里渗出的液体是红色的，滴在地上，像血。
陆沉拿出手机想拍照，但手抖得太厉害，对不上焦。屏幕上的图像模糊成一片。
他需要吃药。现在吃，药效上来会困，会错过关键证据。不吃，手抖得没法拍照。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
毕铁林和那些人把木箱搬上一辆货车，动作很快，像是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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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20日 晚上7点 陆沉家】
陆沉把两片药吞下去，靠在沙发上等药效。
头痛开始减轻，像退潮一样，慢慢远去。但困意跟着上来，眼皮沉重。
门铃响了。陆沉挣扎着站起来，开门。
赵刚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纸。
"郑明远明天回来，"赵刚说，"但航班信息被加密了，查不到从哪回来。"
"加密？"
"航空公司内部有人帮他隐藏行踪。"赵刚走进来，关上门，"有人帮他。"
陆沉点头，没说话。药效上来了，思维变得迟钝。
"明天...明天我去机场。"他说，声音有点飘。
"你行吗？"赵刚看着他，"你脸色很差。"
"行。"陆沉说，靠在门框上，"让我睡两小时...然后我去。"
赵刚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把打印纸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陆沉关上门，走回沙发，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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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20日 晚上10点 陆沉家楼下】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没有开车灯。
车窗摇下一条缝，里面的人拿着相机，对着陆沉家的窗户拍了张照片。然后车窗关上，车加速离开。
车牌尾号：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