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18日 清晨5点 陆沉家】
药瓶倒过来,倒出三片药。
陆沉看着手心——他已经从两片加到三片,这是第七天。这几天案子紧,头痛越来越频繁,不吃三片睡不着。夜里总是做梦,梦见自己在走路,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把药片放进嘴里,用水送下去。药很苦,但他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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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8日 上午8点 市局技术科】
老郑正在调一台设备,看见陆沉进来,抬起头。
"那个纸条的事,"陆沉说,"1998年那张,只有一个【停】字的。"
"没有实物,没法比对笔迹。"老郑说,"但我记得你的字,有个特点——横折钩的地方,有个小顿挫,像是握笔姿势的问题。"
"那张纸条上的字呢?"
"张志强说,也有这个特征。"老郑看着陆沉,"所以他才觉得像你的字。"
陆沉听着,头突然疼了一下,像是有根筋被抽了一下。他扶住桌子,等疼痛过去。
"你脸色不好。"老郑说。
"没睡好。"陆沉摆摆手,转身走出技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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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8日 上午10点 陆沉办公室】
苏念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档案。
"1998年6月15日,"她说,"那天是星期一"
陆沉想了想:"我记得那天我在警校,做模拟题。"
"但张志强的纸条,是那天晚上出现在他办公室的。"苏念说,"如果你在做模拟题,就不可能去他办公室放纸条。"
"也许我记错了日期。"
"也许。"苏念说,"但如果那天你真的在警校,那放纸条的就是别人。如果那天你不在警校..."
陆沉想细想,但头又疼起来,像有根针在扎太阳穴。眼前的档案开始模糊,苏念的声音变得很远。
"你没事吧?"苏念问。
"没事。"陆沉摆手,"你先出去,让我静一静。"
苏念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陆沉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等头疼过去。手指在发抖,三片药的效果在减退,他需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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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8日 下午2点 城郊仓库】
仓库门虚掩着,里面没灯。
陆沉推开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方光。他踏进去,头突然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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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分钟后】
陆沉睁开眼睛。
他站在仓库中央,背对着门,不知道是怎么走进来的。赵刚蹲在旁边地上,抬头看他:"你刚才进来,走了三步,就停在这儿不动了。"
"我...我刚才说什么了吗?"陆沉问。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没有。"赵刚站起来,声音很低,"你就站在这儿,盯着墙,看了二十分钟。"
陆沉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有一道浅痕,像是被铁丝划的,没出血,但有点红。他不记得自己碰过铁丝。
地上有新的轮胎印,还有几个烟头——红梅牌。他盯着烟头,头还在疼。
"这烟..."赵刚说。
"我知道。"陆沉打断他。他不抽这个牌子,但这个牌子出现过太多次——在他失忆的时候。
他注意到自己的鞋带。平时系蝴蝶结,现在是死结。他不记得自己系过死结。
"赵刚,"陆沉说,"刚才...我有没有抽烟?"
"没有。"赵刚说,"你就站在这儿,一动不动。"
陆沉没说话,手指攥紧。这二十分钟,他是空白的。但地上的烟头说明,有人在这里抽过烟。是他吗?还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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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8日 下午4点 郑明远公司】
赵刚以调查李卫东逃跑案为由,进入郑明远公司。
毕铁林接待了他,穿着保安制服,态度恭敬但防备:"赵警官,有什么事?"
"了解一下李卫东的情况。"赵刚说,"他逃跑前,和你们公司有没有联系?"
"没有。"毕铁林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赵刚环顾大厅,注意到前台有一份访客登记表。他走过去,指着其中一行:"1月15日下午,这个周明是谁?"
毕铁林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一个客户,来谈业务的。"
"什么业务?"
"普通的供货业务。"毕铁林说,"具体的我不知道,得问老板。"
赵刚记下这个名字。周明,字迹潦草,但"周"字的写法很特别,竖弯钩拖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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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8日 晚上7点 陆沉家】
台灯下,陆沉把所有线索摊在桌上。
每月15号——郑红说的9月15日,毕铁林说的"十五号走",1998年6月15日的纸条。
他翻开日历,对照农历。每个月15号,都是农历十五,月圆之夜。
"十五号"的真正含义:不是公历,不是农历日期,而是月圆之夜的交易。
下一次月圆是2月18日。
陆沉记下这个推测,但手有点抖。药瓶已经空了,三片药的效果在减退,他需要更多。但没有处方,他搞不到更多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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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8日 晚上9点 市局监控室】
陆沉调看1月15日下午公司附近的监控。屏幕上,毕铁林走进茶馆的时间段,画面是黑的。
"这段怎么没了?"陆沉问。
"不是没了,"监控室的人说,"是摄像头被移动了角度,正好拍不到茶馆门口。"
"谁移动的?"
"不知道。"监控室的人摇头,"三天前被人动过,我们第二天才发现,调回去了。"
三天前——1月15日,毕铁林接头的那天晚上。
陆沉盯着黑屏的监控,头又疼起来。他突然有一种感觉:那个动监控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在失忆的某个晚上。
但他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