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12日 上午9点 市局档案室】
老宋坐在 desk 后面，手里捏着一杯茶，热气袅袅上升。
"1998年的卷宗？"他放下杯子，翻登记本，"有，但一个月前被人借走了。"
"谁？"陆沉问。
"张志强。"老宋指着登记本上的一行字，"11月25号借的，12月4号还的。"
陆沉和赵刚对视一眼。11月25号——张志强刚苏醒一周左右。
"他借了什么？"
"当年的人口失踪案，全套卷宗。"老宋说，"一共十二本，按时归还的，没少一页。"
"他看了多久？"
"十天。"老宋说，"每天来，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就在这儿看，不出去。"
陆沉没说话，把登记本合上。
"还有别的吗？"赵刚问。
"没了。"老宋摇头，"他看什么，记什么，我都不知道。档案室的规矩，借阅人看书，我们不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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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2日 上午10点30分 市局刑警队办公区】
刑警队的大办公室里有十几张桌子，张志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比苏醒时胖了一些，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左手偶尔发抖——车祸的后遗症。
陆沉进来，手里拿着档案室的登记本。赵刚站在门口，没进来。
"张所。"陆沉走到张志强的桌边，把登记本放在桌上，"1998年的卷宗，你看了十天。"
张志强抬起头，看了一眼登记本，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陆队，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陆沉坐下。
"你在查什么？"陆沉问。
张志强沉默了很久，手指一直在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笔记本，放在桌上。
"这个。"他说，"你自己看。"
笔记本是牛皮纸封面，边缘卷了，很旧。陆沉拿起来，翻开第一页——1998年3月10日，宁城血库异常出库记录，签名：郑明远。
"这是..."
"我当年的调查笔记。"张志强说，"1998年，我参与那起失踪案，查到了郑明远，但查不下去了。"
陆沉继续翻。每一页都写着时间、地点、人物，最后都有一个问号。
"1998.3.15，宁城血库，郑明远在场。"
"1998.4.2，董建国失踪前最后出现地点，郑明远公司附近。"
"1998.5.10，证人证言：看到郑明远的车在城北砖厂。"
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郑明远不是主谋，但知道内情。证据不足，无法立案。1998.6.1"
"你早就知道郑明远有问题。"陆沉说。
"知道。"张志强点头，"但证据不够。他是商人，有背景，没有直接证据，动不了他。"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张志强停顿了一下，"因为我一直在等。等那个真正的主谋露面。"
他看着陆沉："郑明远不是最大的那条鱼。1998年，他只是一个中间人，负责采血，负责运输。真正的买家，真正的组织者，我从来没找到。"
"所以你苏醒后，立刻借走卷宗，重新查？"
"是。"张志强说，"我想看看，这二十年，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找到了吗？"
张志强摇摇头："没有。但我发现，现在的血液黑市，和1998年用的是同一个网络。同样的采血点，同样的运输路线，甚至连'红货''白货'的叫法都一样。"
"同一个人？"
"或者，同一批人。"张志强说，"他们一直在，只是藏得更深了。"
陆沉把笔记本合上："为什么不明说？为什么要我自己发现？"
张志强看着窗外，声音低了："因为我不确定...不确定谁是干净的。"
他转过头，看着陆沉："我在档案室看了十天，每天进出的人都知道我在查旧案。如果有人想灭口，早就动手了。但我没事，说明他们还没发现我知道多少。"
"或者，他们已经发现了，只是在等。"
"对。"张志强点头，"所以我不敢直接告诉你。我怕连累你，也怕...怕你是他们的人。"
陆沉愣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我也怕你是他们的人。"
张志强笑了，笑容很短，像是自嘲："咱们爷俩，互相猜疑了这么久。"
"现在呢？"
"现在..."张志强把笔记本推给陆沉，"这个你拿走。我继续查别的线索。"
"你不怕我了？"
"怕。"张志强说，"但比起怕，我更怕这个案子永远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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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2日 下午2点 陆沉办公室】
陆沉把张志强的笔记本摊在桌上，旁边是1998年的卷宗复印件。
"他在等。"陆沉对赵刚说，"等那个主谋露面。"
"等了二十年？"赵刚问。
"二十年。"陆沉说，"车祸让他昏迷了半年，一苏醒就接着查。"
"为什么不信你？"
"因为谁都不干净。"陆沉说，"包括我。"
赵刚没说话，手指敲着桌面。
"但有一点他说对了。"陆沉指着笔记本，"郑明远不是主谋，只是中间人。真正的大鱼，还在水下。"
"怎么找？"
"从郑明远下手。"陆沉说，"他知道内情，只要逼他开口..."
"他是富商，有背景，没证据动不了他。"赵刚说，"张志强二十年前就知道这点。"
"那就找证据。"陆沉说，"他怕什么，我们就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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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2日 下午4点 郑明远家外围】
郑明远住在城北的别墅区，独栋，带院子，门口有保安亭。
陆沉和赵刚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熄火。
"怎么进去？"赵刚问。
"不进去。"陆沉说，"就在这儿看。"
下午四点，一辆黑色奥迪从远处驶来，车牌尾号——7747。
陆沉的视线停在"47"上。头有点疼，只是隐隐的刺痛，像是一个警告。
奥迪在门口停下，保安看了一眼，放行。车开进院子，停在别墅门口。
"这辆车..."赵刚说，"押送蒋海的时候，跟过你们。"
"是。"陆沉说，"泥糊住了车牌，但车型一样。"
"郑明远的车？"
"不知道。"陆沉说，"但如果是他的车，为什么要跟踪押送？他在怕什么？"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陆沉注意到，车停稳后，驾驶座的门没开，反而是后门开了——下来的是郑明远，穿着灰色的西装，低着头，快步走进别墅。
驾驶座的人没下车，一直坐在里面。
"司机是谁？"赵刚问。
"看不清。"陆沉说，"但郑明远不像主人，像...像被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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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2日 晚上7点 陆沉家】
台灯下，陆沉把所有线索摊在桌上：
张志强的笔记本，1998年的记录，郑明远的名字，问号。
黑色奥迪的照片，尾号7747，驾驶座上的神秘司机。
张志强说的话："我怕你是他们的人。"
陆沉想起自己也怀疑过张志强。两个人，互相猜疑，却又不得不合作。
那把【048】钥匙，到底是不是张志强留给他的？如果是，他什么时候留的？如果不是，又是谁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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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2日 晚上9点 陆沉家楼下】
门铃响了。陆沉开门，赵刚站在外面，手里捏着一张纸。
"有新发现。"赵刚走进来，带上门，"技术科追踪了李卫东的最后一通电话。"
"打给谁？"
"毕铁林。"赵刚把纸递给陆沉，"郑明远公司的保安队长，跟了他八年。"
陆沉看着纸上的名字——毕铁林，四十三岁，退伍军人，三年前入职郑明远的公司。
"李卫东在逃跑前，给毕铁林打了二十分钟电话。"赵刚说，"然后手机就关机了，再也没开过。"
"毕铁林现在在哪？"
"还在公司，正常上班。"赵刚说，"我们还没惊动他。"
陆沉把纸放在桌上，和其他的线索摆在一起。郑明远、毕铁林、李卫东、尤小军...链条开始连起来了。
"张志强查郑明远，郑明远的手下毕铁林联系李卫东，李卫东灭口尤小军。"陆沉说，"这是一条线。"
"但张志强为什么不明说？"赵刚问。
"因为他在等。"陆沉说，"等一个能一网打尽的机会。"
陆沉突然觉得，张志强和郑明远之间，有一种他看不懂的默契。像是两个人在下棋，而他只是一个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