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16日 下午3点 市第一医院】
陆沉靠在床头，左肩缠着绷带，外套搭在椅背上。窗帘拉着一半，阳光斜切进来，落在床尾的病历本上。
赵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粥，还有咸菜。"
"案子呢？"陆沉问。
"蒋海、沈国强、韩波，移交检察院了。"赵刚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董恒还在看守所，等转监。老板没抓着，专案组还在查。"
陆沉没说话，看着窗外。
"你歇两周。"赵刚说，"王政委说的，伤好了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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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2日 上午10点 市第一医院住院部】
护士推开病房的门："陆队，有人看你。"
张志强坐在轮椅上，脸色发白，瘦了一圈。他穿着病号服，左手还打着点滴，右手抬起来，冲陆沉摆了摆。
"表舅？"陆沉坐起身。
"醒了三天了。"张志强声音沙哑，"听说了你的事，过来看看。"
护士把轮椅推到床边，出去了。张志强看着陆沉肩上的绷带，叹了口气："又受伤了。"
"没事。"
"案子...怎么样？"张志强问。
"在查。"
张志强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轮椅扶手："我躺了快半年，想了很多。"他抬起头，"等我出院，想帮帮忙。这案子...跟我也有关系。"
陆沉看着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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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 上午9点 市局走廊】
张志强站在王政委办公室门口，穿着便装，脸色比上周好了些，但还是瘦。
"你确定？"王政委问。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张志强说，"我这身体，一线干不了，整理整理资料总行。当年我也经手过类似的案子，有些经验。"
王政委沉默了一会儿："顾问身份，非正式，不拿枪，不审讯。只负责资料整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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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8日 下午2点 档案室】
张志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叠旧档案。陆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血液黑市的账本复印件。
"这个编号方式..."张志强指着账本上的一个数字，"跟1998年那起案子有点像。"
"1998年？"
"人口失踪案，当年我参与过。"张志强翻出一本泛黄的卷宗，"你看，失踪人员的编号，也是这种格式——地点缩写加序号。"
陆沉接过卷宗，翻开看。张志强手指点着其中一页："宁城、珲河、松河...这些地方，当年也都有失踪报案。"
"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张志强摆摆手，"就是觉得巧。可能有关联，可能没有。你们年轻人查案细，自己看。"
陆沉盯着卷宗上的地名，又看看手里的血液黑市账本。城北砖厂——董恒交代过，老板每月初五在那附近出现。
"砖厂..."陆沉低声说。
"什么？"张志强问。
"没什么。"陆沉合上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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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 晚上9点 看守所】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B区7号，出事了。"
陆沉和赵刚赶到时，囚室门口已经站了两个狱警。铁门开着，里面一张简易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
"董恒？"赵刚问。
年长的狱警点头："晚上8点巡房还正常，9点换班发现没动静，进去一看..."他掀开白布一角。
董恒仰面躺着，眼睛睁着，嘴唇发紫。脖子上没有勒痕，身上没有外伤，床单整齐。
"监控呢？"陆沉问。
"在这儿。"狱警递过一个便携监视器，"晚上8点23分到8点31分，你看这段。"
画面里，董恒坐在床边，突然捂住喉咙，身体前倾，无声地挣扎。他的嘴张着，像是在喊，但没有声音。手在空中乱抓，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倒回床上，不动了。
"没声音？"陆沉问。
"监控没音频，只有画面。"狱警说，"但你看，8点23分之前他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这样。没人进囚室，他一直一个人。"
陆沉盯着屏幕。董恒挣扎的时候，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像是在试图抠出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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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 晚上10点30分 看守所值班室】
法医摘下手套，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团湿乎乎的白色布料。
"喉咙里卡着这个。"法医说，"被水浸透的床单布料，团成球，卡在气管里。窒息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8点半左右。"
"自己塞进去的？"赵刚问。
"不可能。"法医摇头，"这团布料塞得很深，卡在声门下方，自己够不着。而且..."他顿了顿，"布料上有镇静剂的成分。死者死前应该被药物控制过，无法反抗。"
"药物？"
"口服或者注射，还得等化验。"法医说，"但从监控看，他8点23分突然挣扎，说明药物可能是之前摄入的，到时间才发作。或者..."他看着陆沉，"有人在监控拍不到的地方，给他塞了这东西。"
陆沉看着证物袋里的湿布料："囚室没有外人进出，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你们警察要查的了。"法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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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 晚上11点 陆沉家】
台灯下，陆沉摊开三样东西：董恒的案卷、张志强的旧卷宗、自己的笔记本。
董恒死前三天，突然要求见他，说有重要线索——"048"接头人，每月初五，城北砖厂。
张志强的旧卷宗：1998年人口失踪案，涉及地点包括城北砖厂。
笔记本上的字迹（不是他写的）：【去松河。048。】
陆沉盯着"048"这个数字。董恒说的接头人代号，和他笔记本上的字迹，是同一个数字。
巧合？
他想起张志强这两天的话——"1998年的案子""砖厂""可能有关联"。张志强苏醒后，突然对这起案子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还"无意"中提供了旧卷宗。
董恒是被灭口的。镇静剂，浸透的床单布料，监控拍不到的杀人手法。
陆沉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窗外，一辆车缓缓开过，车灯在墙上扫过一道光。
